如今却要深夜翻墙,来求一个半大的孩子去为她做报仇雪恨、九死一生的大事!
她內心的挣扎、愧疚和绝望,可想而知。
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充满最后一丝希冀地望著苏明,声音颤抖著,带著卑微的乞求:
“三郎……村里人都说……说你是山神爷转世,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你会帮婶儿的,对吧?”
那眼神,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又仿佛隨时会因为对方的拒绝而彻底碎裂。
苏明经歷过山林搏杀,面对过狼王冰冷的注视,前世也曾与劲敌生死相搏,都未曾真正惧怕过。
可此刻,
面对石头婶这双交织著绝望、乞求、卑微和最后一丝光芒的眼睛,
他竟感到一丝心悸,有些不敢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力將石头婶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婶儿,快起来!地上凉,冻坏了身子骨,小石头在地下也会难过的。”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石头婶执拗地不肯动。
“您这话言重了!”苏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冷静:“婶儿,您今晚就算不来找我,我也必定要进山去找这群畜牲算帐!”
他目光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它们盘踞小重山,断了咱村的活路,如今还敢下山伤人、吃人!我苏明受了全村这么大的恩情,岂能坐视不管?实不相瞒,今日我武功有所突破,本就打算这几日便进山,与这群孽畜做个了断!”
为了让石头婶减少些愧疚,他语气放缓,继续说道:“所以,您千万別再说『对不起。”
“猎狼之事,我本就决意要做,与您来找我无关。”
“更何况,您是我家邻居,是我的长辈,平日也没少帮衬我家,於情於理,您家的事,就是我苏明的事!这个仇,我必须报!”
听到苏明如此乾脆地答应,而且听起来早有打算,石头婶先是愣住,隨即,那被巨大悲伤冲昏的头脑,竟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不行!
三郎他才十三岁啊!
就算有点本事,可山里有十几头恶狼,还有那头听说像壮牛般大的狼王!
他进去不是送死吗?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要来害死这个全村人的希望?
小石头已经没了,自己这个老婆子就是个扫把星,难道还要再害死三郎,让整个泗水村都失去未来吗?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攫住了她。
“不……不!”石头婶猛地摇头,双手胡乱地摆著,语气变得急促而慌乱,甚至带上了哭腔,“不要!三郎!你不要去!那群畜牲太厉害了!有狼王!你会没命的!婶儿糊涂!婶儿刚才是糊涂了!”
她一把抓住苏明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生怕一鬆手苏明就会衝进山里似的:
“你还小!你以后会更厉害!报仇……报仇不著急!等你长大了,更厉害了,再帮婶儿报仇!现在不行!绝对不能去!”
苏明看著她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心中瞭然。
巨大的悲伤暂时冲昏了她的头脑,但善良的本能和对他的关心,让她在短暂的“得偿所愿”后迅速清醒过来,陷入了更深的恐惧和自责——害怕因为自己的请求而害死他。
他心中嘆息,上前一步,主动握住石头婶冰凉颤抖的手,用儘可能平稳和令人信服的语气安抚道:“石头婶,你冷静点。听我说,我不去。我答应你,我现在不去山里找狼群硬拼,你放心。”
他重复著,语气非常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