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叔拜拜,保重身体,等我变回人了,再和周井阑一起来看你。]
周井阑一条腿已经迈出了门。
“肝硬化拖到后期,就是熬着日子等死,”周父突然说,“我有时候在想,你和你妈,你们俩是不是一直在记恨我,不然为什么总这么无动于衷?”
“那时候我跟你妈离婚,全世界到处飞,回来看你的时间也少。你嘴上叫我一声爸,心里是不是根本没认可过我这个父亲?”
逾明川挥舞的爪子僵硬地停在半空。
怎么突然要吵架了!
“你想多了,”周井阑没回头,淡淡道,“你们俩磨合不来,和平离婚,我妈从来没有记恨过你,我也一样。”
周父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后来再婚,你阿姨又不愿意我总是去看你们。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我对你也不算差吧?”
“就算是你那个邻居朋友,那个长头发的男孩,叫什么……逾明川?之前他看见我气色不好都会关心几句。你呢?也就在朋友面前装装样子吧,他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周井阑拧起眉,扭头看向他:“跟别人没关系。”
“可能也是报应,”周父自嘲地笑起来,“当年我为了事业抛下老婆,如今我的儿子也是一样冷血无情。”
“吱吱吱吱吱!”坐在周井阑肩上的刺猬忽然大叫起来,二人都望了过去。
逾明川趴在周井阑肩膀,哪怕没人能听懂他在叫嚷什么,也气愤地要为周井阑讨一个公道。
[他为了空出时间来看你,把实验任务都赶在晚上做,每天熬夜到两三点钟才睡,早上7点又要去实验室!就算你是病患,也不能说得太过分了!]
“怎么了?”周井阑难得见刺猬炸得这么厉害,怕他太激动爪子打滑,把刺猬小心翼翼地拉下来抱在手里,顺着刺慢慢地安抚,“没事,没事,不生气。”
逾明川每次见了周父都笑嘻嘻地招呼,因为他觉得周叔叔性格爽朗,常常带新奇玩意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是周井阑的父亲。
可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不是顶着一个“父亲”名号就能天然拥有的。
仅仅是每年看望一两次,凭什么要求周井阑对他情深义重?
而且居然还挑拨离间他们俩的感情!
他当然知道周井阑是什么人,不需要任何人片面的注解。
周父说:“你对只刺猬,都比对我上心。”
“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周井阑语气平静地安慰,“肝硬化患者积极治疗,再活三十多年的也有,不用太悲观。”
“我下次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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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周井阑刚进门,就接到母亲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问:“你今天去看你爸了?”
“嗯,”周井阑说,“他联系你了?”
“可不是,”周母叹了口气,“打电话绕了好半天,他才说今天冲你发脾气,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意思是让我帮忙转个话。”
“他平时没人陪,心里孤单,你别跟一个病患生气,”周母说,“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说,我到时候批评他。”
周井阑坐在沙发,手臂下垂,逾明川就抓着他衣服一路小跑下去了:“没生气。”
“我还听他说,你养刺猬了?”
“嗯。”
电话对面一下笑起来:“这可不得了,我以为你不喜欢小动物呢。什么刺猬能征服你啊?到时候带回家让我也看看。”
逾明川踩着软乎乎的皮质沙发,一踩一个坑。
他像挖洞一样扒拉着沙发缝隙,头钻进去玩。
周井阑说:“最近忙,空了带回去。”
“行,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哦对了,明川也在学校吧,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平时多交流,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