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师兄闭关半年境界又破,年少有为啊。恭喜。”
季真来抬眼,指尖还捏着颗白色棋子,要下不下,不咸不淡回道:“还好,还好。”
一方竹亭,两人对坐,都是如丧考批的白袍长衫,几抹浓郁绿意窥探进来,雀鸣风簌,疏影横斜,泉水潺潺,好不清雅。
他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问:“应师弟,许久不见,寻我何事?”
如果你是来打架的,请你滚开,如果你是来套近乎的,更是滚远。
坐在对面的白衣人和他差不多大,却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沧桑之感,这眼神和平时倒不太一样,看得季真来在心底悚然啧了一声。
他平素和这个表面笑脸相迎内心阴暗扭曲的师弟不熟,甚至是水火不容。这挺罕见,因为和他关系恶劣的人屈指可数,故事背景大都溯源到多年以前,不过,这都无所谓。
当下,最重要的是──
对方的头上为什么会有一行金光大字,写着【我重生了,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啊??!
师弟你一路走来真的没人告诉你你头上有字在爬着吗。
它还在来回播放啊!
季真来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表情古怪了一瞬。为了维持自己风光霁月无情道清冷大师兄的形象,他没表现出来内心的诧异,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的头顶,然后,就按照惯例做起了无情道前辈们最喜欢的事:喝茶、下棋、装模作样。
谁曾想,应师弟根本不管他还有自己的事,从洞口一直跟到山顶上,也不说为什么,也不阴阳他,就一直看,看,看得季真来都没法维持淡定了,找了个亭子坐下,主动开口。
在他冷冰冰的凝视中,师弟应河源非常超脱淡然,也可以说是凄惨地笑了一下,又道:“无事。只是能再次看到师兄,真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闭关的时候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死吗?呵呵,这死法有点没新意。
据他所知,他的四师叔就是走火入魔而死,二长老也是走火入魔而死,三叔婶四姑姑九侄子全是走火入魔而死!也算是家族企业,经验丰富了好吧。
季真来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略感莫名,回答道:“谢关心。”
应河源又凝视他一阵,道:“我是想提醒师兄一件事。您可知千门华清会即将举办?”
“自然。”
千门华清会,凡是修仙的,就没有不知道的。名字取得倒挺好听,全名千叶万木华山之阳清谈会,其实就是一群大门派小门派聚在一起比比谁最厉害的盛会。三年一次,赢得门派声名鹊起,输的呢,这么多年基本一直输,也习惯了。大家都知道门派之间实力不一,招到的生源也质量不齐,因此大部分就有个参与感,互相培养下感情是了。
──话是这么说,对于参加比赛的弟子来说,这是关乎尊重与实力的重要盛会。大家都是少年人,没人希望自己输的惨兮兮狼狈下场。
应河源娓娓道:“师兄去年已经到了十六岁,可以参加今年的千门华清会了。我想提醒一下,小心虫谷门的子车非羽。”
季真来无感情道:“为何?”
少年,你有点好心了,很惊悚!
应河源眼底带着浓重的,挥之不去的悲戚,欲言又止,似乎在整理语言。
说实话,这眼神好恶心……季真来背后发寒了一下。
“小心他的剧毒骨粉。其余的,我暂时不好说什么。师兄只需要知道,他很早之前就盯上你了。”
季真来看着他走远,略有困惑地瘫了腰,捧着腮。忽然喃喃道:“坏了,我忘了让他把头上的字摘了。”
出关后,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顿凑上来恭喜恭喜。季真来在山洞里关了半年,出来后对这些平时也不太熟的师弟师妹们彻底认不清了,只管胡乱回了阵礼,连忙回到了三仙山,先去见了父亲和师尊。
说来话长,季真来所身处的九仙宗,是当今最有名望最如日中天的仙门名派。从这里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外人艳羡敬重的仙长道长前辈。季真来作为实力稳居第一的,所有人辈分上的大师兄,平时去哪都收到一片敬仰羡慕的眼神凝视,攀关系想结交的也不在少数。唯独和三个人关系不好。
其中一个,是应河源,已经见过。第二个,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应度知。
二人关系随着年纪增长稳稳变差,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死去十多年的母亲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单纯看儿子不顺眼。季真来修无情道后,每次见面,除去询问修炼进度,二者几乎从来不闲聊,更别说关心了,简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惯例,被季度知无视后,季真来去找了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