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真来怔然半响,才回过神来。
想到刚才自己刚才仿佛被夺舍一般的表现,着实是有些羞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难道真是这个人长的太对胃口了吗?他左思右想,最终只道:“你的大业,是什么?”
贺观一摇摇扇子,道:“仙友这么快就转变想法了?不急,不如找个地方先喝杯茶,慢慢聊吧。”
“好。”
见季真来答应的如此果断,贺观一从善如流。二人退来人潮,走回那间茶馆。
一进门,盈新月就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把手搭到他的小臂上,语气尽显俏皮:“大师兄!我等你好久了!”
我其实根本没出去多久吧……还有,你是怎么毫不犹豫地认出我的……
吐槽归吐槽,其实季真来知道,他的面容虽是变了,身上的衣服却没变,再加上他怕盈新月跑丢失踪,在二人之间系了双向的定位线,是以盈新月能认出他非常正常。
季真来不留痕迹地把她的手推下去,道:“吃过饭了么?”
“没有啊!我觉得这里的饭不好吃,于是向后厨商讨,借了他们的锅子,亲手做了一些。”盈新月歪头指了指角落里的桌子,“特意给你留了一份,大师兄,要不要吃点?”
季真来怔了怔,没想到她还特意做饭,卡了下,道:“好的。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盈新月哒哒哒上楼了,季真来转向一直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贺观一,道:“贺道友,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贺观一摇头道:“不必了。在下出来前已经用过晚膳。”他摇扇子的手顿了下,“方才那位,是仙友的师妹?”
“是,怎么了?”季真来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警惕地问。
题外话,说来奇怪,面对外人时,或许是习惯使然,他总是板着脸,装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或许是贺观一并不认识他的原因,他反而卸下了防备,姿势也渐渐随意起来。
他看见贺观一面色微妙了一瞬,道:“不……也可能是在下看错了。无事。仙友,请落座吧。”
小二上了茶,贺观一沏了沏茶沫,道:“在下还不知,仙友的名字。”
“陈真。”季真来道。这确实是他一贯报给无关人士的假名。贺观一身份未知,他不会傻到把真名告诉他。
“陈真。好名字。陈公子,可是修的无情道?”
“正是。你怎么猜出来的?”季真来纳闷了一下,他也没有冷冰冰啊,难道对方有一眼能看出别人修炼功法的术法?
贺观一笑道:“在下观陈公子,多半是在无情道的第二阶段吧。”
什么,这东西还有第二阶段?
不消他问,只看他那眼神,贺观一就莞尔道:“公子疑惑,在下恰好懂得,或许可以解答一二。”
季真来点头,听他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道:“无情道分为三个阶段。绝义,守中,忘情。现在大部分仙家的弟子,大都只记得绝义,以为修道便是断情绝爱,孤独终老。实则不然,绝义,确实是冷酷无情。但剩下的,守中,所谓探求内心,日夜沉淀,上下求索。忘情。则是于终极的痛苦中,达成身心的超凡脱离。”
这人不简单。这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物。
季真来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内心长久以来的疑惑顿时茅塞顿开,诚心道:“贺道友博学多才,在下佩服至极。”
贺观一微笑不语,转着他的扇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