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真来睁开眼,正好和十一二岁的应河源对上了目光。
他没有动作。对方同样毫无反应,目光穿过他,看向远处的几人。
季真来走到那群窃窃低语的弟子身边,看了眼黑雾缭绕的天空。
在识海里,季真来是入侵者,本该被立刻排斥出去。但他的修为高应河源十阶,那些来缠绕他的黑色飓风都被他陌生又蕴藏诡秘的灵识震得无法向前,悬停在了半空,畏缩着不敢靠近。
“……你听说了吗,那个姓施的小子又被大师兄打败扔下山了!”
诶,等等。怎么还有我的事?
“对啊,他被碾压多少次了,居然还锲而不舍地来骚扰,太执着了吧……”
汗。季真来默默吐槽:没错,他就是那样的人!
“一月之后的星河仙会,大师兄会出场吗?好想看他暴揍所有人!”
这群人大概没想到,有人在默默偷听,更不会想到,他们讨论的大师兄本人就在旁边光明正大地站着。季真来抱剑听他们吹的天花乱坠,略挂不住脸,转头看向应河源。
他站在阴影里,双拳紧握,微微弓着身子,脸上是奇特又诡异的表情。似是向往,似是怔愣。等到那群人互相告辞离开了,应河源仍旧僵在原地,移不开腿。
他的眼中,深深的向往和渴望几乎要溢了出来。
画面一转,星河仙会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台上,两位蓝衣如水的弟子激烈交战,刀光剑影,不过半息,其中一人就被抓了空隙,一脚踹出擂,在地上滚了三圈。
“甘望海胜!”
台下掌声响起。少年甘望海走下台,表情变化不大,但显然很满意,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
“最后一局,莫乱章,对,季真来!”
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欢呼瞬间爆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三仙山前列的席位,一股焦躁的沸腾感扑面而来,坐在角落里的应河源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
阳生仙尊斜后方,一位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神态自若地站了起来。
他面容清秀,神情冷漠,没有对欢呼作出丝毫反应。
季真来在心底“呃”了一声。
不得不说,年纪小小的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还是很……
他转过头,看到身后的应河源正死死盯着他,伸长脖子,激动得不能自已。
鼓声响起,三息之后。莫乱章惊叫着被掀飞了出去。
伴着又一次的掌声,少年季真来跳下了台子,随手抱拳环顾一圈,阳生仙尊对他点点头,他便径直离开了。屁股刚坐下的甘望海凝眉收回目光,略显不悦地皱了下眉。
应河源的目光追随着他,心底激荡,震撼到无法言语。
画面一转。
一方竹亭,三两仙人。
已过数年,此时,“季真来”已经认识了应河源,但正如他一直以来的那样,二人相处并不愉快。
应河源总是用想要看透他灵魂的目光看着他,跟着他,让他浑身发毛。以前的他并不懂为何如此,试着和他好好说话,但对方反而更加…举止怪异。
在这幻境里,季真来听着他一路的心声,终于,后知后觉懂了。
(他好傲慢,为什么不回我的招呼,果然目中无人)
(也罢,师兄天赋异鼎,自大也是他的性格吧。)
(他刚才看了我两眼,是不是想和我说话?)
(他怎么直接走了?!他不和我说话,为什么看我。耍我吗?)
(他会飞升吗?)
(希望不要。他已经是天才了,不用再羞辱别人了。)
(今天居然和我聊了一会儿,看来,只有激怒他,他才会多说话,露出别的表情。)
(还是恼怒的时候,看得更让人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