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最后一式,他一剑重重挥下,体内蕴藏着的,十分丰沛的法力顺着剑身狂暴地炸了下来,正中红心!
一声堪比爆炸的巨大响声,低羊煞从中间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血洞。
它不再动作,屹立半响,颓然倒下。
季真来收剑,无声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眼神扫过贺观一。后者冲他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低羊煞会把杀死的人的手臂取下来,融合到自己身上,越杀越强。它一死,那些死人的手臂也慢慢和身体失去了联系,迅速变得枯萎,脆弱。
他甩了甩手,一转头,看到那个男修眼神闪躲,动作像是要溜走。他当机立断道:“别跑。”
岂料,他一说,那男修反而跑的更快了,没迈出三步,就被一只胳膊重重压在背上,直接跪了下去!
季真来道:“我让你别跑,没听见吗?”
男修挣扎几下,毫无作用。他咬咬牙,忽然抬手一甩,扔出几张符篆。季真来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看到那纸面上一闪而过的紫色纹路,内心暗骂一声。
这他爷爷的居然是天雷地火符!
他拽着男修的后衣领,一边迅速后退,一边无意识把他当成肉垫挡在了身前。不出几步,天空中直直劈下几道紫色闪电,轰隆一声滚落在他们的脚边。男修没想到他就是不放手,差点被闪电劈到,惊愕地用力挣着。眼看他衣服都要撕裂了,季真来略感烦躁地摁住他的后脖颈,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男修竟然瞪了他一眼,嘶哑着嗓子道:“你干什么?!”
我?季真来眉间抽搐一下:“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杀了个丑八怪精怪吗?
“呵呵……”男修阴测测地咧开嘴:“这一切都是你不可避免的……天命难违,你姑且看着自己那凄惨下场吧!”
说罢,他忽然抬起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刀,眼也不眨,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眨眼间,他的呼吸就彻底断了。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
季真来茫然地看着他,一时间怀疑自己在幻觉之中。
他松开手,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男修的身体倒了下去,竟是真的死了。
到底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如此诡异,毫无头绪,莫名出现的人,无缘无故就在他面前放了个狠话,然后立地自杀?这正常吗?
他兀自盯着地面,难以置信。身旁草叶被轻轻踩断的声音传来,贺观一走到了他身边,俯下身子,一根手指探上尸体的额头,沉吟片刻,认真道:“三魂七魄均已离体。”
刚死去的人,魂魄应该还留在遗体体内,多是在死后十二时辰之后才会彻底分开。离体的灵魂有两个去向,要么等头七一过去阴间报道,要么陷入混沌,永远徘徊在虚无之境。而这个人,竟然刚死,灵魂就无声息地消失了。
季真来思索半天也没搞明白。他看向贺观一,难怕心里知晓他大概率也不知道,也还是问了句:“你懂这方面的知识吗?”
贺观一摇摇头,道:“在下觉得,多虑无用,还是先回到山外去寻找救援吧。”
“嗯。”季真来吐出一口浊气,拿出玉牌,往里注入法力。
没反应。
他内心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了上来,又试了试,依旧毫无反应。
……
他又和贺观一对视一眼,后者摇摇扇子,用一种类似“果然如此”的语气轻叹道:“看来,是有人故意布局,引所有人踏入这重重迷雾之中了。”
这山里,还有将近千名弟子。一场有预谋的失控,正在愈演愈烈。
山外。
刘宗主等了半天,竟然还不见他那宝贝儿子屁滚尿流地出现在出口台上,颇为稀奇道:“竟然坚持这么久,不错。”
一旁,九仙宗二宗主慕立瞟了他一眼,道:“别说是令郎,到现在为止,今年中途退场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此话一出,有人终于把犹豫半响的话说出来了:“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异样了?”
风声渐起。
一个宗主把目光投向始终被白雾笼罩的水镜,喃喃道:“以往那几届,它也是什么都显示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