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门房精得很,回来就让庄云馥把猫留下,人别进去了。
庄云馥哪能干这种赔本买卖,当即就要走。那门房见小猫稀罕,送到主子跟前必定少不了打赏,又看出她势单力薄,便想上手抢。也是这个倒霉催的紧要关头,女主出现了。
初春寒意未褪,骤雨初歇,空气里还弥漫着水汽。竹青色的油纸伞微微抬起,一张清丽的脸映入眼帘。眉若远山,眸中含愁,开口时嗓音也浅淡得像方才落下的春雨。
“住手,她是我的客人。”
庄云馥虽盯着她的脸愣了一瞬,反应却很快,立时夺过了喵喵叫的面包,自来熟地跟上前。
“正是!我与你家三娘子是表亲,按理我得喊她一声表妹。”
说这话时,庄云馥心里也打鼓,生怕崔三娘子戳穿自己。
却没想到油纸伞下的那张脸却露出一抹笑,笑容极浅,转瞬即逝。
“表姐,请随我进来吧。”
那天,她们并没有说很多话。
崔三娘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身份,自始至终,目光只落在面包身上。仅有的几句,也都是问小猫的。
“狸奴生得稀罕,可取了名字?”
庄云馥见她喜欢,便捏着奶猫的两个爪子,佯装它的语气拜了拜:“回三娘子,小的叫面包。”
面包脾气很好,睁着眼睛也看向崔三娘子:“喵。”
“面包?”崔三娘子不解,却没有多问。
她好像对一切没有好奇,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愁绪。
庄云馥也默契地没有问她的心事,只是教她逗猫。三娘子看见面包上蹿下跳,那双眼睛里才多了几许生机。
见气氛正好,庄云馥趁热打铁,又说了许多小猫相关的话题,说它活泼贪吃,性格傲娇,最后也不藏着掖着,坦白道:“不瞒三娘子,我这次来,是想在您这里找份工作,我们娘俩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崔三娘子讶异,竟有未婚女子将狸奴当作自己的孩子。
她想了想,问:“你可会梳头?”
庄云馥迟疑:“我……”
“不打紧。”崔三娘子继续问,“女红如何?”
庄云馥踌躇:“这……”
“烹饪?”
“呃……”
“制香?”
“……”
庄云馥已沉默。
崔令宜也沉默。
双双安静片刻,崔三娘子越发小心地问:“那……你可识字?”
庄云馥终于燃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