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崔家女郎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讥诮。
崔令宛嗤笑道:“庄娘子,这桌菜肴你以前都没见过吧?滋味如何?”
作为现代老吃家,庄云馥咀嚼着牛肉,心中点评:其实一般。
调料贫瘠,炖煮炙烤为主的时代,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饿了吃嘛嘛香。
面上还是配合捧场:“真乃珍馐美味啊!爽哉!”
不多时,庄云馥打了个嗝放下筷子,谢夫人立刻笑道:“再多用些,不必客气。”
“吃饱了,谢谢夫人款待。”
庄云馥摸着滚圆的肚皮,发饭晕的当口,又听谢夫人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庄娘子父母双亡,家中可还有亲人?”
“没有。”崔家主母手眼通天,庄云馥没打算在这种容易拆穿的问题上耍心眼。
谢夫人擦了擦眼角:“真是可怜见的,好孩子,你从此只管当崔府是自己家。”
说罢牵着庄云馥的手拉家常,又是嘱咐吃穿,又是拨几个婢女仆役与她,话语里尽是关怀。
庄云馥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笑纳,末了还感激道:“多谢夫人,对了,吃不完的菜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谢夫人一愣,很快点头:“当然可以,去,给庄娘子拿食盒。”
迎着张媪复杂的视线,庄云馥毫不在意地挑拣着好菜,汤汤水水一滴没剩,都塞进食盒带走。结束后,才礼貌询问谢夫人还有没有事,没事就先告辞了。
她等着喂猫呢!
谢夫人笑容依旧,眼底却意味深长:“没什么要紧的,你回去吧。”
见庄云馥离开,崔令容再不掩饰鄙夷,凑到谢夫人耳边说:“阿母,我看不必再试探了,这人出身微贱,眼皮子浅,愚钝得很,满脑子就是吃吃喝喝,还怕她不好拿捏吗?”
谢夫人斜了女儿一眼,而后细细打量起庄云馥远去的身影。
也是青葱似的年纪,除了性情举止略有不同,眉眼与令宜倒真有七分相似。虽未施粉黛,却唇红齿白,挡不住的好颜色。
她眼神渐渐凌厉,慢声细语道:“再等几日,若是找不到令宜……就为你们换一个新的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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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庄云馥可不知道这边的阴谋诡计,她拎着食盒兴冲冲回房,面包早就听见动静,在里面喵喵叫。
“慢点吃,哎哟喂,没人跟你抢。”庄云馥刚打开食盒,小奶猫就扑了上去。
桌上有一份牛乳,她特意没动,装了回来。
面包太小,整只猫还没碗大,舔得忘情的时候差点掉进去。
当时她买猫的时候,老板倾情力荐,说这孩子性格乖巧偶尔活泼,很好养活,有眼缘还能半价出售。她当即拍板定下。带回来养了几天老板才坦白,大部分时候性格乖巧是因为智障,偶尔活泼是指吃饭的时候,好养活是因为吃嘛嘛香。
别看它年纪小小,饭量可大了。平时呆呆的,一到饭点就狂野,吃得肚皮溜圆还不够,看人吃点什么也想尝尝。
庄云馥一边护着猫不让它掉进去,一边心疼叹气。
来古代这些日子,不仅苦了自己,更苦了它。
什么宅斗政斗的,真没功夫闹了,那能有吃饭重要吗?
喂饱了小猫,庄云馥拿出半夜写的信,思索许久,还是决定寄出去。
收信人是女主崔令宜。
春寒渐深,下起小雨,街上行人摊贩仓皇躲避,马车滚滚而过,泥浆溅在衣衫褴褛的乞丐脸上,后者却急着争抢掉落在泥泞里的半块干粮。
燕雀略过眼底黎民众生相,飞越低矮陋室,去往高门府邸。它远去的轨迹仿佛将这座皇城划分为两重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