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少来这套,江湖骗子多了去了,给钱!”
老板命人将两个男子团团围住,推搡起来。矮个男子气得面色涨红,手指已经伸向剑柄,正要出鞘的当口,身旁的高个男人指尖微动,下一刻,扑向矮个男人的小伙计脚下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守拙,算了。”高个男子方才一直抱着剑,懒散站立,这会儿突然开口。
他身形挺拔,玄色宽袍垂地,束着紧窄的腰封。许是预备外出,头上戴着宽檐斗笠,只露出半张脸。说话时下巴微抬,语调充满不耐。
“师兄!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矮个男子还要再说,却见高个男子上前一步,将怀里的配剑“哐当”拍在桌案上。
“这把剑,够不够抵房费?”
老板看着那柄三尺长剑,喜笑颜开:“够!够!”
“师兄!那可是‘惊鸿’!没了剑你用什么!你快拿回来!”霍守拙急得快哭了。
霍思危没理会师弟,只看向老板,眸带戾色:“老东西,听好了,这把剑只是暂押两天,两天后,有任何意外,你这条命可赔不起。”
“是,是,少侠说的是。”
霍守拙看着老板贪婪地抱着剑,又气又恨,迫于师兄的威压,只敢低声嘟囔:“就不该下山!不该帮这群黑心烂肺的东西!没一个好人!”
“不想待就滚回去。”霍思危瞪他。
“……”霍守拙眼眶一红,更委屈了,“哼!”
霍思危烦着呢,哪有耐心哄人!
他难道就不气吗?师尊那老东西天天念叨什么居山守道,入世存仁!结果呢?
护送老太太去医馆看病,中途咳血,被她家里人讹上!
随手搭救小乞丐,回来一看,钱袋没了!
就连路边帮了一条野狗,还被狗咬了一口!
……
桩桩件件,足以让两个少年道心破碎!
他敢说,偌大的都城,没一个好……
“老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泠的声音。
“他们的宿资,我出了。请将配剑还给那位少侠。”
霍思危回头,看见的是一个清瘦的小郎君,侧脸清秀得过分,睫毛在阳光下纤长无比。
“他”将一块雕工精美的玉珏递给老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拿回去,不用你帮!”霍思危叫住人,“那块玉足够住一年的了,你就便宜这个老贼?”
他蹙着眉,眼底满是防备。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谁知道这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崔令宜停留片刻,淡笑:“身外之物,不足挂齿。”
看了眼天色,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喝完最后一盏茶,她已心无挂碍,于是孑然一身离开了人群。
霍思危留在原地,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一低头,就看见霍守拙眼泪汪汪:“师兄,我们遇到好人啦!”
霍思危脸色一肃:“蠢蛋!莫要轻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