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守拙大叫:“还真是滚啊?!”
崔令宜没来得及坐稳,整个马车便翻江倒海似的颠簸起来,只听见外面传来霍思危冷静的命令:“人交给我,你们,冲出去!”
“得令!”
霍守拙兴奋地甩着鞭子,还不忘碎嘴:“女郎你别怕,以我的身手,区区闯城门不在话下!”
这下小少年真没吹牛,他身手灵活,像只猴子似的掠了出去,脚踩长长队伍,引得人群惊叫四散,让开敞阔的路。叫嚷声成功吸引了城卫注意,趁着霍守拙被追逐的时机,枣红色骏马已经拉着车架横冲直撞,扬长而去!
崔令宜在车厢里跌得浑身散架,勉强扶着车窗起身。
高大的城门咫尺之距,枣红马一跃而过!
十米、百米……越来越远!
崔令宜回首张望,就听“咚”地一声响,霍守拙重新跳到了车辕边,大声喊:“逃出来了!”
崔令宜怔住。
逃出来了?
没有认识元衡,她依然逃出来了?
自由的狂风席卷着云层,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倏然想到什么——
“守拙少侠!你师兄呢!”崔令宜探出身。
说话间,只听身后响起悠长肃穆的号角和士兵的高喝。
“有贼寇!闭城门!有贼寇!闭城门……”
号角声如波涛散开,高耸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
崔令宜瞳孔骤然紧缩,“他……还没出来!”
马车疾驰狂奔,冲速不减,离城门越来越远,已经看不见人影——
崔令宜忍着跌倒的疼痛推开车门,大喊:“你师兄没出来!”
他没出来……
他没出来!
乌齐娜武功高绝,崔府人多势众,前世的元衡折损数名悍将才勉强逃出来,他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要是落在母亲手里,她不敢想象,他会遭多大的罪!
为了救她,竟葬送那样一个年轻朝气的少侠!
怎么办?!该怎么办?!
悔恨和痛苦挤在胸腔里,崔令宜浑身发冷。
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要连累旁人,还是一个数次救了自己的好人。
她错了!她不该冲动的,不该想逃离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大颗大颗地掉。
她就该乖乖地待在深宅大院!她就该做一具腐烂的空心木偶!她不该跑出来害别人!
霍守拙大惊:“女郎,你怎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