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召见,何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他手中。
“后日是我生辰。”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去南境看沙枣花开。父王准了。”
她顿了顿。
“你……愿不愿意同去?”
林婴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请柬。
烫金的纹样是沙漠里最常见的胡杨枝,歪歪扭扭绕成一圈,笨拙得像孩童的笔触。
他忽然想起大古国也有这样的风俗——生辰那日,亲手画一张请柬,送给最想见的人。
他的喉间微微发紧。
“愿意。”他说。
奎茵笑了,轻轻舒出一口气。
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她不敢期待的回答。
——
三日后,车队出宫。
亨利准了三公主的生辰之请,拨了三十名护卫随行。夜被留在宫中——南境近日有流民骚动,琼皇后“恰在此时”向亨利进言,太子殿下威名素著,正宜坐镇京畿,以安民心。
亨利准了。
夜站在城楼上,看着车队缓缓驶出宫门。
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琼皇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她长大了。”她望着远去的车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有自己的心思,想见的人,想去的地方。”
夜没有说话。
“你留不住她的。”琼皇后说,“你留不住任何人。”
她转身,走出三步。
“你父亲当年,也以为他可以。”
——
南境与王城是两个世界。
林婴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帷。窗外不再是层层叠叠的宫墙、沉默如影的卫兵、永远望不到头的长廊。
是沙。是风。是胡杨林间漏下的细碎日光。
是骑着骆驼的商队,驼铃叮当,驮着五颜六色的绸缎与香料从车旁走过。
是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见车队经过,懒洋洋抬手打了个招呼。
是光着脚追逐嬉戏的孩童,笑声响亮,惊起一蓬黄沙。
林婴看了很久。
他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唇角总带着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