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北上,所见不少疾苦,身上银子大多散了出去。”
这是实话,江不系杀的那个皇帝,横徵暴敛,苛捐杂税,大兴土木,穷兵黷武,颇有煬帝广神之姿。
“你!”
云所思表情微僵,却无话可说,稍不情愿自怀中取出梅花荷包,粉唇抿了又抿,才递给江不系。
“这可都是本姑娘为自个攒的嫁妆,你,你可不许去勾栏赌坊,吹簫弄玉,糟了银子!”
她可不允自个儿被白嫖。
江不系捏了捏荷包,眼眸微亮,鼓囊囊的,足有百两之巨。
“好,江某这便告辞。”
江不系微微拱手,弯腰下车,隨意在客栈外挑了匹壮马,踩雪拉绳。
云所思自车窗探出小脑袋,望了眼昏沉天色。
隔著层叠雪幕,看到他翻身上马,繫紧狐裘绑带,双腿轻夹,在马车旁绕了半圈,寻得南北,策马而行。
江不系夜都不过,著急欲走,像极了在马车里吃完野味,提裤便遁的渣男。
小丫鬟都开始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中了美男杀猪盘之计。
“留步。”云所思叫住男人。
江不系勒马回首,大雪很快的积在他的肩头。
距离已远,两人嗓音很大。
云所思此刻並未细想银子,单是神情认真,嗓音平静,话语试探,问。
“你就不怕我寻人杀你?你这样的身份,应当谁也不信才是!”
云所思也有另一层意思,你寻上我,可是別有所图?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江不系这等身份的危险人物,云所思当然不可能因一面之缘便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江不系闻声大笑,“若你当真要杀我,那我可便赚了万金!”
“万金?”云所思不解。
“南夏还有人在等我……我早已將她们安置妥当,无人可寻。”
“但我却不能与她们书信相传,以防暴露。”
“待我杀了尔等,天下皆知我江不系还活著,岂不是家书一封,告知她们,我平安无事!?”
风雪甚大,冷肌刺骨,却也温柔,將话语送入云所思耳中。
待她听清,那江湖浪子早已踏著风雪,策马失踪,单留雪上蹄印。
云所思怔怔望著窗外夜雪,半晌后才收回小脸,坐在桌前,想起江不系的狐裘。
那狐裘,做工不算好,料子却极佳。
倒像某位平日不沾女红的名门千金,在情郎出行前,为其缝製……
小丫鬟夏霜抽了抽鼻子,很是难过。
“唉,江大哥竟已名草有主……小姐,你说万一,万一江大哥依是未曾婚配,单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呵呵,別逗你江大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