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去当兵了才刚回来——他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死一头老虎!就跟武松一样!"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羽——"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对麻花辫揉得有些散乱,"你这是把哥哥当武松了?哥哥可没那么厉害。"
白羽仰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
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还没换完的小白牙,有两颗门牙特别大:
"反正我哥哥就是最厉害的!比武松还厉害!"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和心疼。
这几年我不在家——李清月又在省城读大学,白羽她们母女俩,还有奶奶,就这样孤儿寡母地在村子里生活着。
在农村这种地方,家里有没有男人,底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些小孩子们为什么敢欺负白羽?
为什么那个半大小子敢那么嚣张地护着他弟弟插队?
为什么白羽被欺负了却不敢反抗太厉害,只能扯着嗓子喊"我也有哥哥"?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白羽家里没有男人撑腰。
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和老太太,在村子里就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对象。
那些表面上客客气气的邻居,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呢——"哎呀那个方翠,男人死了这么多年还守着,也不知道图什么""那小丫头片子脾气那么冲,以后嫁不出去的""老太太还要人伺候,真是拖累"。
我蹲下身来,把白羽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只小猫一样软软地靠在我胸口,我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洗发水的香味,混合着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认真:
"小羽——哥哥以后会一直保护你的。谁也不许欺负你。"
白羽在我怀里"嗯"了一声,然后她伸出小手环住我的脖子,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温热而均匀,还带着一丝鼻音,像是要哭出来了。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会再走了吧?"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了一下。
"不会了。"我拍了拍她的后背,"哥哥不走了,以后就在家里保护你和姐姐,妈妈,还有奶奶。"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突突"地开了进来,停在广场边缘的树荫下。
车门拉开,从里面跳下来四五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胸前挂着"XX镇文化站"的工作牌。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志愿者从车上搬下来一个便携式大喇叭,插上电源,按下开关——
"吱——"
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那个男志愿者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小朋友们——通知一下啊——今天晚上六点整,我们文化站会在这个广场上免费放映电影——是最新的动画片《熊出没之雪岭熊风》——大家吃了晚饭可以带着小板凳过来看啊——免费的——不要钱——老少皆宜——"
那个声音在喇叭里回荡着,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到了周围那些正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