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声音里的恐惧和痛苦如此真切,仿佛能看见她被巨力抱住,整个身体被来回拧转的惨状。嚎叫声持续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十几秒,才像被掐断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林夏喉结动了动,將最后一口苹果咽下。他不敢看那诡异的铜框,转身原路返回,从破碎的窗户翻身出去,重新落入小镇街道灰濛濛的光线和凝滯的雾气中。
“噗通。”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入口方向传来。透过稀薄了一些的雾气,能看到告示牌前,又堆上了一具扭曲的身体,和矮胖新人的尸体叠在一起。隱约间还有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乾呕声从门口传来,是江海涛。
林夏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联排的木屋向前延伸,两栋房子之间,是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缝。此刻,那些缝隙里同样填满了灰白色的浓雾,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般。
他盯著逸散出来的雾气看了三秒,后退两步,助跑,猛地一跃,跳过那道看似无害的缝隙,落在隔壁房子的窗台下。
没有笑声。
林夏如法炮製,用石块砸开窗户,翻身进屋。
第二间屋子的格局与第一间类似,生活气息浓厚,同样空无一人。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宽敞的衣帽间。
衣帽间內各式衣物整齐悬掛,皮鞋鋥亮,帽架上掛著礼帽,首饰盒打开著,里面躺著玛瑙项炼和琥珀胸针。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
而在衣帽间內侧的墙壁上,掛著另一个巨大的铜框。
林夏这次没有立刻躲藏。他站在门口,远远观察。铜框左右上角,依旧是那对闭目微笑的环抱天使。他的目光顺著天使雕像向下移动。
天使的下方,铜框的竖边上,雕刻著细长、起伏的波浪形纹理,一直延伸到厚重的底座。波浪纹理之间,漂浮著许多精美的椭圆形叶片浮雕,雕工流畅而精湛。
但违和感出现在那些波浪线上,几道生硬、笔直的刻痕,粗暴地划过那些柔和的波浪和叶片,像是后来被人用粗糙的工具硬生生凿上去的,將原本和谐的画面割裂。
铜框底座两侧,同样各雕刻著一个微缩的、一模一样的天使浮雕,只是头脚顛倒了。
林夏走近两步,伸出手指,迟疑了一下,最终只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铜框边缘,避开了天使雕刻的位置。触手微冰,覆盖著一层水汽,手指向下一抹,能刮出清晰的水印。
这东西反覆出现,绝不仅是装饰。
它一定意味著什么,或许是提示,甚至是生路。
但林夏看不懂那些波浪、叶片和粗暴的直线到底在隱喻什么。叶片有点像眼睛,那波浪和直线代表什么呢?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唯独缺了那根串联起一切的线。
连续探索两间充满未知和潜在威胁的屋子,精神上的弦始终紧绷。林夏感到太阳穴有些发胀。他退出衣帽间,摸到厨房,打开橱柜,找到一罐蜂蜜。他撬开盖子,舀起一大勺浓稠金黄的蜜,直接送入口中。甜腻瞬间包裹味蕾,顺著食道滑下,带来些微暖意和能量。
思考需要糖分。
林夏捧著蜜罐,盘腿在厨房乾净的地板上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石砌灶台。两间屋子,空无一人却生活痕跡鲜活;两个铜框,天使环绕,图案诡异;七天的时限;可復活的跡象;致命的凝视规则;至少七个天使……
线索在脑中盘旋,碰撞。他感觉自己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手里有几把形状奇怪的钥匙,却始终找不到锁孔。
第七勺蜂蜜送入口中。
就在粘稠的质感將要化成甜蜜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