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带著江海涛,再次进入右侧居民区。他没有解释原理,只是领著江海涛快速穿行,亲自演示了一遍这49间房屋构成的循环迷宫。江海涛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恍然,默默记下了林夏带他走过的路径和几个关键的识別点。
最终,林夏將江海涛带到了第三排第三间房子。这栋房子的书房里,也有一个天使铜框。
“待在这间房子的臥室里藏好,绝对不要进书房,也不要靠近那个铜框。”林夏交代得很简单,但语气不容置疑。
江海涛点头表示明白。
將人安置妥当后,林夏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中路的后半段,他必须去探查了。时间窗口正在收紧。
离开右区,走向小镇中央喷泉时,林夏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原本被匕首划开的、颇深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收口,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疼痛感也近乎消失。
这癒合速度快得超乎常理。林夏猜想,这或许与副本中那套復活机制有关。修復尸体、补充血液,与癒合活人的伤口,可能共享著同一套底层规则。
但他现在不需要癒合。
他需要一个不必弥合的伤口,为他持续提供鲜血。
林夏抽出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左手掌心那道刚刚癒合的疤痕边缘,用力划了下去。
“嗤——”
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沿著掌纹匯聚,滴落在地。
这一次,他连最简单的包扎都省略了。在这个微笑天使小镇,鲜血,就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护身符。
他握著再次开始渗血的左手,走向中央喷泉。浓雾依旧,但比起之前已经淡了一些。喷泉基座上,那尊与成人等高的天使石像静静矗立,面容被流动的灰白雾气遮蔽,看不真切。
林夏在距离石像大约十步之外站定,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直视这尊小镇中心的杀戮天使。
与铜框上的浮雕半身像不同,这整尊石像的雕工,精美到了令人惊嘆乃至悚然的地步。石质的肌肤纹理、衣袍的褶皱垂感、微展的双翅羽毛细节……一切都栩栩如生,浑然天成,几乎看不出人工雕凿的痕跡,仿佛某种超凡存在將自己的一部分直接凝固於此,而非出自凡俗匠人之手。
然而,在这极致的完美与神圣之中,却存在著一个极其刺眼的“瑕疵”。
在天使石像的胸口,衣袍的中央,有一个明显的、不规则的破口。破口的边缘並非自然崩裂的粗糙,而是被人用精细的锁边工艺仔细处理过,像是刻意將一道伤口装裱、展示出来。而透过这破口,可以看到下面裸露的一小片“石质肌肤”上,有著如同增生疤痕般凸起的痕跡——那是一个字。
字体扭曲狰狞,仿佛带著无尽的痛苦。更诡异的是,它並非单一文字,而是由数种不同的语言文字交叠、扭曲、融合而成,最终形成一块混乱的视觉符號。林夏勉强从中辨认出中文字体结构,其他几种似曾相识的字母轮廓彼此纠缠,共同指向同一个褻瀆的涵义。
“罪”。
这是一个信息。一个被刻意留下、展示给玩家的信息。但它依旧像一团迷雾,无法与现有的其他线索有效串联。林夏默默记下,將目光移向天使石像的底座。
底座上,同样鐫刻著五国文字。內容让林夏眼神微凝。
那是《创世纪》开篇的故事,但被做了修改,文体充满律令感:
【祂说,要有光。光便撕裂了混沌,將明与暗划开。祂称明为昼,称暗为夜。祂见光是好的。这是第一日。】
文字的风格庄重简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敘事权威。林夏心中隱约有了预感。他继续迈步,绕过中央喷泉,朝著小镇更深处走去。
视野被大雾彻底包裹,能见度不足十米。雾气浓稠、湿冷,带著铁锈般的腥甜气息,顽固地粘附在空气中,也遮蔽著前方可能存在的天使石像的视线。林夏行走在这片绝对的未知与寂静之中,左手掌心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身后粗糙的石板路面上,留下断续的暗红色印记。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血滴声,四周一片死寂。这种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如他所料,前行不远,出现了第二座天使石像。
这座石像立於一根光禿禿的旗杆之前,姿態与中央喷泉那座略有不同,但同样精美得不似凡物。浓雾眷恋地缠绕在她的眼部。胸口的衣袍上,同样有被锁边工艺处理过的破口,破口下,是同样由数国文字扭曲交叠而成的“罪”字烙痕。
林夏走近,看向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