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面粗糙,泛著油腻的光泽,凹凸不平的纹理间残留著干透的血痂。龟壳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看起来骯脏破旧,像从某种生物的尸体上硬扯下来的残片。
卓鑫像持盾一样將龟壳握在手里。大小正好能覆盖他的上半身。
但他召唤出这东西,显然不是为了防御。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面向还处於魅惑状態的五名“同伴”。他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停在刀疤壮汉李魁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忽然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神圣”的腔调,像在背诵经文:
“圣约翰左手拿银杯,清水在他的右臂蜿蜒,顺著中指滴落。他叫人洗清自己的罪孽,使人得见天父。因此,我们称他神圣,乃是纯洁之人,人行的奇蹟。”
他顿了顿,脚步踉蹌地走向李魁。
“圣约翰是神圣的纯洁之人,”卓鑫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所以他死后得见天父。他的头颅被砍下时,便被天使接引,飞向天堂。”
他在李魁面前站定。
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贴面。李魁还处於魅惑状態,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脸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知觉。
卓鑫举起龟壳。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只要把头砍下!谁的头飞起来,谁就是圣约翰!”
龟壳砸下。
不是刃口,是粗糙的壳面,结结实实地拍在李魁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李魁应声倒地。鼻樑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从鼻孔和嘴里涌出。他像个沙袋一样倒在地上,任由卓鑫第二下、第三下攻击砸在脸上。
“砰!砰!砰!”
卓鑫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龟壳的粗糙表面刮破了李魁的脸皮,血肉模糊。颧骨碎裂,眼眶开裂,眼球在重击下凸出,然后爆开,溅出粘稠的液体。
他无法发出声音,魅惑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连惨叫的权利都没有。
林夏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在消化卓鑫透露的信息。
圣约翰的头颅被砍下时,会被天使接引飞向天堂?
这是线索,还是陷阱?
不对。
不是卓鑫的话有问题。
是莎乐美有问题。
林夏猛地抬起头,看向舞池边的莎乐美。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优雅。脸上掛著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
但林夏注意到,今夜的莎乐美,用七面纱舞控制住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
之前不是这样的。
第一夜,只有他一人清醒。
第二夜,两人清醒,八人被魅惑。
第三夜,三人清醒,金曦缺席,剩余四人被魅惑。
但今夜……
除了他,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按照之前的规律:每晚莎乐美脱去的服饰层数,等於当夜会清醒的玩家数量。
第一夜脱一层,一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