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过奖。只是运气罢了。”子充向郑贤作揖。
“这怎会是运气,这必定也是苦练而来的。”姜非向子充笑笑,又接着对大家说,“哪有什么天生的神人。不过是功到自成,运气和天赋并不重要。大家多练就是了。”这是姜耳自幼教她的道理。
大家都点头称是,各自练习去了。
“没想到,公子射术如此精湛。”姜非对走过来的子充挑眉笑道。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子充嘴角微笑道。
“我和你说过我平日习射啊。”姜非笑着,“倒是你,平时也练吗?你从未提过。你刚才拿起弓的那一刻,真帅气!”
姜非停下脚步,双手摆起拉弓的姿势,闭起一只眼,表情严肃,模仿刚才子充射箭的样子,“特别平静,发箭快准狠。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姜非崇拜地看他一眼,向他作揖,“我其实力量不够,这箭靶离得近,我勉强可以射穿箭靶,再远就不行了。”
子充看着她兴奋地说话,心里觉得很愉快。“那你多练练。你不是说功到自成嘛!”子充学着她刚才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可是在取笑我?”姜非歪头看他,故作严肃地问道。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是父亲告诉我的,说得没错啊!”姜非摊手道。
“是,努力没错。但你的确有天赋。”子充看着她认真说道:“我从小在军中习射,也算苦练过,但比你差远了。你靠本能射箭。你多吃些,自然就有力量了。”子充说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也可练力,你这身板,还需再结实些。”
姜非一惊,肩上的手有些沉,隔着衣料,能感到他手掌的温热。她整个人僵了一瞬,低头思忖,他是真把她当兄弟了!这是好事,是好事……哎!一股失落和淡淡的遗憾情绪漫上心头,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她微一转身,肩膀自然地脱开子充的手。“我吃得不少。”姜非敷衍一句,准备离开。
子充收回手,“你生气了?”见她脸上没了笑意。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想起点事。散学一起走。”姜非说完慌忙快步走开。
她的身材在女子中间不算瘦小,但自然不能与年纪相仿的男子相比。初遇时,子充和她差不多个头,两年多过去,已比她高了一头,也比她壮实很多。多吃有何用?她贪嘴,吃得真不少。她不想再说下去,怕他识破她的女子身份。
除了射箭,学宫也开始教授骑马,大家已在院内跑场练了些日子。
这日,大家是第一次去郊外骑马。
姜非喜欢马,它们高大健壮,眼睛大而亮。这马看着差不多,细看长相却都不同,性格也各有差异,有些眼神温顺柔和,有些看着却有些调皮。她想它们必定和人一样,心里各有天地。
但她很少与马亲近,那样高大的生灵,力气又大,她存着几分敬畏之心,总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它,挨上一蹄子。平日见到马,她都小心翼翼地绕开跑过。子充偶尔瞥见,总觉得她有些好笑。
她自然骑术不精。
今日她挑了匹很漂亮的黑马,因为觉得它眼中似有灵气。可它并不听话,总是小跑一阵就停下,左啃啃,右拱拱,慢慢走着吃草。姜非使着劲拉缰绳,也没法把低头吃草的马头拽起来。她手里的马鞭举起又放下,终是下不去手,怕把它打疼了,也怕把它打怒了,自己一人也对付不了它。
这马就这么慢慢悠悠,跑跑停停,她很快就被落在了最后,前面已看不到人影。
这已是城外郊野,并无人家。姜非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马咀嚼草的声响越发清晰,听得她心里烦闷发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往回走吗?是不是太丢人了?往前走?那得走到何时?
不论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往前,这马都得走起来啊!她猛地一夹马肚子,扬起手中马鞭,朝马臀上轻抽了一下。黑马一惊,也来了脾气,长嘶一声,扭过脖子,蹦跳了几下。姜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晃得失了重心。她死命抓紧缰绳,才算没有落马。
黑马静下来,又低头吃草,她惊魂未定,心跳得剧烈,再也不敢勉强它。她心中焦急,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
今日,为何没有见到子充?他去哪了?竟也没来找她一起,当真是过分!姜非想着,心里竟还生起气来。
正在此刻,身后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终于有人来了!姜非转身,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