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水久久地望着白七,心想,她好像也没有很讨厌这个人。
等了片刻,得不到余秋水的回应。白七转头,看向余秋水,道:“蜡烛晃眼,余少主,你若是不困……”
白七正要说若是她不困,自己就要去别处睡了。然而,话未说完,余秋水抬手,轻轻一挥,红烛尽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唯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中。
余秋水对白七道:“不要叫我余少主。”说着,声音难得温柔起来,轻声道:“我是你的娘子,七郎。”
白七微微一顿,随后改了口:“多谢……娘子。”
说罢,闭眼开始休息。虽然他还不习惯有人睡在身侧。但总会慢慢习惯的……困意袭来,正当白七以为可以安心入睡的时候,忽然感到余秋水伸手过来,掌心覆在他的胸口,还有些发颤,手心都是热的。
白七喝了不少酒,身上也是微微发热,被她一触,顿时感觉胸口滚烫。白七握住余秋水的手,离了自己胸口,虽在暗夜,却也感到余秋水面色一凝,抬脚似乎要将他踢下去,忙改握她手腕,指腹在她腕间揉了揉,道:“娘子,你的手还疼吗?”
余秋水默然片刻,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白七脑子昏昏沉沉,但很确定地说:“没有,我只是太困了。”
说完,松开了余秋水的手,随她折腾。肌肤相亲时,白七却是酒意渐消,手不自觉抱紧了余秋水,如同怀抱一池春水。
疲乏之际,白七脑中不合时宜闪过宋无极的话,“这个人,乃是生无出处,去无归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可怜人……我来带他走,或许能免去未来的纷争浩荡……放下过去,放下恩怨,早日修成正果……”
放下过去。
可白七连过去都没有。
又谈什么放下?
宋无极来的时候,白七就知道要带走的人是他了。也知道宋无极说那些话,都是说给他听。若是在以前,有个人出现,说要渡他,管他是诓骗还是真,白七都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可唯独现在不行,唯独现在,他不能这样做。他已经答应了余秋水,若是在此时当着天下人的面弃她而去,她该怎么办?
白七已经无所事事一百多年……或者是三百多年。他一觉醒来,便有通天修为,只是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他只等时间过去,等到将来,等到下一个百年,如果那宋宗主还在,他再往求解脱之法。
迷迷糊糊中,余秋水的手抚向他的脸,轻声道:“你醉了,七郎,休息吧。”白七闻言,轻闭双眼,靠在余秋水肩上,缓缓睡去。
翌日。
白七尚未苏醒,余秋水叫了他几遍,他扯过被褥,继续大睡。余秋水见此,只好先梳妆离去,片刻后,又让侍女唤白七起床。侍女道:“按照规矩,姑爷得在午时之前给宗主敬茶,姑爷快快请起吧,否则,宗主该亲自来叫姑爷了。”
白七闻言睁眼,顿时坐了起来。
两个侍女见此,掩面一笑。新姑爷不怕少主,却怕宗主。将洗漱用品放下,侍女上前道:“我们来伺候姑爷洗漱。”
白七道:“不必了。”说罢,自己穿了鞋,快速洗漱一番。出了门,白七只觉得阳光刺眼。往日,他若喝醉了,就大睡一场,睡到自然醒,醒来或是夕阳西下,或是月上中天,还是头次宿醉后起这么早。
他勉强打起精神,来到堂上。余天喜坐在主位,手中正拿着一本书观看。一名弟子站在旁边,手中拿着茶水,就等他来奉茶了。
弟子见白七前来,对余天喜道:“姑爷来了。”
余天喜依旧翻着书,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七上前,一掀袍摆跪地,接过弟子手中的茶时,杯底在镂空的玉盘上一碰,顿时洒了些出来,好在杯盖盖着。白七见此,去掉茶盖,将这半杯已经凉透的茶水递给余天喜。白七道:“岳父,请喝茶。”
余天喜闻言,这才放下书籍,伸手接过茶水。他低头喝了一口,对白七道:“年轻人,酒虽好,莫贪杯,否则做起事来,力不从心。”
说着,伸手将茶杯边缘洒出的茶叶拂掉。
白七道:“是。”
余天喜看着白七,感慨道:“二十年前,我用‘金城汤池’都留不住你,如今重聚,乃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白七,你既然入了我天喜宗的门,以后,就是我天喜宗的人了,我天喜宗如今虽有十二高手,但我会将毕生所学传与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维护天喜宗,记住了吗?”
白七道:“是,白七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