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况道:“一看你就是初入江湖,对世情也不太了解。静冥宗早就今非昔比,李宗主的名声也早就一败涂地。”
楚浩然闻言,也奇怪道:“怎么个事?”
据他所知,静冥宗虽不像其他宗门赫赫有名,其门内弟子主修的也不是道术仙法,而是武功,静冥宗弟子皆是扎实了武术,才能进阶法术。但能跻身七宗,并非浪得虚名。
孟况对楚浩然置若罔闻,只对岳铃道:“在大家的记忆之中,李宗主乃是世外高人,武学宗师,弟子楷模。其宗门更是无情道的开山始祖,凡门内弟子,皆为男修,绝无女修。”
岳铃道:“我又不去静冥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况道:“岳姑娘,你知道浮影宗吗?”岳铃道:“浮影宗与静冥宗的宗主,乃是年少相识的挚友之交,天下谁人不知?”
孟况道:“李宗主名声败坏,还得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李宗主受浮影宗邀请,前去观摩新弟子选拔之事。虽是修仙宗门,武学却是基础,且因两宗关系要好,浮影宗主才邀请李宗主的,可万万没想到,李宗主去了之后……”
岳铃道:“如何?”
孟况又犹豫起来。
岳铃听得入神,催促道:“孟少主,你快说吧!”
孟况长叹一声,才道:“自浮影宗少主横死之后,浮影宗主伤心过度,多年无出,膝下仅有一女,视为掌上明珠,藏于宗门,不为外人所知。可那李宗主前去,竟然……竟然强迫了浮影宗主的女儿……”
旁边一名狂澜宗弟子忍不住道:“李宗主年近不惑,但那浮影宗主的女儿,还只是一个小姑娘,若是李宗主早些成家,孩子也如浮影宗主的女儿一般大了!可他竟然……”
岳铃闻言,脸色煞白,“啊”了一声,捂嘴后退两步。旁边弟子接着说:“静冥宗所修的道,哪能允许他娶妻生子?所以才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那可是年少挚交的女儿……”
孟况道:“我也是没想到,李宗主看起来与世无争,竟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方才见岳姑娘与李宗主亲切,这才出言提醒……”
狂澜宗弟子道:“若非发生这样的事,谁能知道,李宗主竟然是这种人?品德败坏,行同狗彘!”
另一名弟子道:“什么行同狗彘?我看是狗彘不如!”
楚浩然听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李静冥竟然是这样的口碑。见众人异口同声,不是胡编乱造,又想起洞口初见之时,李静冥温文儒雅的样子,先后耗费内力,救水穷溟,还有余恨天……楚浩然怎么也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当下疑道:“若真如此,浮影宗怎会轻易放过李宗主?”
狂澜宗弟子道:“李宗主不仁,但浮影宗主不能不义。毕竟是相识二十多年的朋友,也只能别了李宗主,从此不相往来。作为补偿,将自己女儿升为少宗主,接任未来的浮影宗。”
楚浩然皱眉道:“胡说八道。若李宗主真的做出这种事,我要是浮影宗主,非一剑砍了欺负我女儿的人不可,哪能是将女儿升任少主,作为补偿,与静冥宗绝其往来这么简单?”
狂澜宗弟子道:“这是事实,人尽皆知,可不是我们空穴来风。你要是多打探打探,也不会这么惊人的无知了。”
孟况也道:“无知村夫。你们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楚浩然道:“你……”
孟况挑眉道:“怎么?”
这时,洞口人影一闪,对众人道:“你们歇好了吗?好了的话,就过来帮忙。”
狂澜宗众人听见这声音,心中大惊之余,脸色齐刷刷地白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他们大骂“衣冠禽兽”“狗彘不如”的李静冥。
岳铃见他,顿时惊呼一声,躲到了楚浩然身后。李静冥见众人如此反常,又看向那些心虚的狂澜宗弟子,当下也明白怎么回事了。李静冥道:“阵眼找到了,要想离开,还得破阵,你们过来帮忙。”说罢,转身进洞去了。
楚浩然抬脚正要上前,才发现岳铃死死抓着他,捏得他胳膊骨头都在疼。楚浩然转头道:“你怕他了?”
岳铃小脸惨白,嘴硬道:“我才不……”
话音未落,楚浩然道:“你要是怕他,就跟在我身后。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想办法离开,若真困在这里,饿也要饿死了。这里灵术使用受限,只有你的御火法术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时,孟况上前道:“岳姑娘,你与其跟着一个没有灵力的废柴,还不如跟着我们。”
楚浩然道:“我就算是废柴,也能让她烧了取暖。凭什么让她跟着你?”
孟况闻言,嗤之以鼻,对楚浩然道:“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说着,哈哈大笑,只当楚浩然真是个废材,说话也毫无顾忌起来。孟况道:“凭什么?就凭我是狂澜宗少主,就算困在这阵中,我也比你强百倍。”
然而,楚浩然这番呆话,在岳铃听来,跟“我虽然弱,但我死也要保护她”有什么区别?眼见楚浩然斗嘴落于下风,岳铃在他背后推了一把道:“快别说了你,吵什么?是出去要紧,还是吵架要紧?快走。”
楚浩然愤愤不平,虽知岳铃是不想让他跟狂澜宗这些人起冲突,但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这时,楚浩然忽然想起什么,对孟况道:“各位修为如此高强,我自然是望尘莫及。只是不知道,各位修为都如此高强了,怎么会来到这怪阵,还差点死了?”
孟况闻言一顿。意识尚存间,他也听得众人对话,当下抱手朗声道:“我来这里的原因,自然是跟余兄弟一样。因为这怪阵,我用灵术探得余少主身死其中,想要进来搭救,不想被困其中。”
楚浩然“哦”了一声道:“是这样呀?难道不是因为里面可能有什么山精野怪……和黑罴什么的,进来练练胆子吗?”
孟况闻言,又是一顿。他们来的时候,余恨天还没有来,楚浩然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又哪知岳铃早在阵中,将他们闯进来的事情告诉了楚浩然和李静冥,当下脸颊一红,哑口无言。
楚浩然见此,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岳铃嘴角抿了抿,知道狂澜宗这些人好颜面,也不戳穿,憋住了笑意,伸手推了楚浩然一把道:“好了,你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