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天却奇怪道:“无极宗门内弟子,大多是和尚,历代宗主也都是出家之人,岳宗主为何却是……与众不同。”
众人闻言,这才注意到奇怪之处。岳无极身穿白袍,而不是袈裟,白发也都是扎在头顶,除了手中禅杖,没有一处像出家之人,更像是修道中人。这跟无极宗的历任宗主都不同,无极宗历任宗主都是出家人,虽然门内弟子鱼龙混杂,但这一点从未改变。
岳无极还未回答,孟惑道:“无极宗的和尚,哪里是什么真和尚?他们虽然剃头,却酒肉皆食,也就不近女色这一点,还像个出家人,水宗主何必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岳宗主?”
水云天闻言,轻咳一声道:“……这倒是。”
岳无极微笑道:“我师父是这样要求我的。只是,我乃愚钝之人,六根不净,师父这才允许我带发修行,说哪天能够真正放下俗世杂念,再落发不迟。”
水云天呵呵笑道:“无极宗还真是个奇怪的宗门,门内弟子戒不掉荤腥,便可以不戒,若是戒不掉女色,岂不是也……”
岳无极道:“唯有此戒不可破。”
孟惑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水宗主还是跟无极宗的人过不去呀。”水云天闻言,尴尬一笑道:“心中有疑惑,便问出来罢了,水某绝无针对之意。”
无境收回目光,看向殿外弟子,轻轻一抬手,顿时有四十九枚名牌上浮。众弟子看着自己名牌,又惊喜地看向无境。无境道:“此后,你们便是我无尽宗弟子了。”
众人闻言,喜形于色,拱手拜道:“弟子参见师父。”
无境起身道:“入我宗门,为的是变化气质,求为仙人。学贵心悟,去疑求新,需立志向学,勤勉不息,循序渐进,以求博学精深。尔等今后,当虚心求之,择善而从,接纳百物,以进入神明之境。入我宗门,超凡入圣,思行侠义,传道关学,千秋熠熠。”
众弟子齐声道:“超凡入圣,思行侠义,传道关学,千秋熠熠。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长平安排新师弟们入座,今日是群仙会,新师弟们还能痛饮一日,明日开始,便是日复一日严格地训练了。
楚浩然看着自己面前不上不下的名牌,转头看去,岳铃也还站在原地,有些惴惴不安地盯着名牌。楚浩然后退一步,与岳铃并肩而站道:“岳妹妹,你若是不能进入内门,还考虑留在无尽宗吗?”
岳铃咬唇道:“我已经不能进入内门了……”楚浩然龇牙道:“你若是不想当外门弟子,你考虑去其他宗门,这样我还能找你玩。”岳铃面色一凝道:“闭嘴!”
楚浩然转头道:“真的,岳妹妹……”话未说完,岳铃忽然伸手在楚浩然腰后推了一把。楚浩然趔趄两步上前,这才发现他的名牌飞了出去,落在无境手中。
无境看了一眼,便往旁边一抛,沈兰清接在手中,转身看向楚浩然。楚浩然见此,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沈兰清拿着名牌,抬脚走了过来。楚浩然咽了咽口水,心中一百万个不愿意,他不想当沈兰清徒弟,不然也不会来参加考核……这时,沈兰清脚步停下。楚浩然见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去松云山跟着西勤长老,也不愿跟着沈兰清,更不想叫一个跟着自己差不多大的人为‘师父’。
沈兰清走到大殿中央,转过身,跪在地上朝无境叩首,叩首,再叩首。然后起身,复又下跪,依旧是叩三个头,最后起身,跪地,三叩首。
三跪九叩礼,是跪拜师祖的礼,无境是开宗之人,沈兰清是向他宣告收徒传承。见此,楚浩然心凉了半截。长平说得不错,他与沈兰清同心术在身,他又岂能再拜无境为师?
行完礼,无境朝沈兰清微微颔首。沈兰清转过身,手中握着楚浩然的名牌,含笑看着他。沈兰清是不怎么爱笑的人,笑意也不明显,因为那双冰雪消融似的眼睛太过淡然,就算嘴角扬起,也很难让人感到他在笑,顶多是温润如玉的表情……
但这次,楚浩然确实看到他在笑,那双冰雪消融似的眼睛也带着笑意。楚浩然不由心想,沈兰清是早就知道楚浩然即使通过飞仙岛考核,也不可能拜无境为师,只是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收徒机会……
旁边两名弟子搬来椅子,放在沈兰清身后,沈兰清坐了下来,看着他。
楚浩然站在原地,看着殿内的沈兰清。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要做他的弟子,从寒冰秘境出来的时候,打碎琉璃殿,叫了他几声‘师父’,也不过是因为不想挨打……
离开无尽山后,他们从灵通城到旭阳城,再到桃花岭,二人相处融洽,无话不谈,但楚浩然心中也只把他当成可以交换真心的挚友,以及天下一好的兄弟。如今,这好兄弟如今成了师父,楚浩然心中是一千万个不愿意……若是拜了师,沈兰清岂不是有更多借口管教自己,哪有当兄弟来得自在?
南梦在殿内等得有些不耐烦,唯恐楚浩然又生幺蛾子,提醒道:“楚剑,你还愣在外面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