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业道:“既如此,我替樊匀多谢西勤长老。”
无境见西勤不按他的想法,把青衣交给狂澜宗,心中有些不满,但各宗的宗主在此,也不好说他什么,只得收回目光道:“今日是我无尽宗的拜师大典,也是群仙会,感谢各位肯赏脸来到无尽宗,弟子们已备好酒菜,请尽情享用吧。”
说罢,大殿角落的弟子开始弹奏箜篌。箜篌之音,清亮空灵,柔美清澈,宛若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泠泠似雪山之清泉,潺潺似幽谷之清溪,仿佛能洗涤心灵,令闻者心旷神怡。
岳铃转头望向殿内,见弹奏者是个面戴轻纱的女子,顿时知道是妍秀峰的弟子。岳铃笑对楚浩然道:“我这位师叔上山修行之前,一定是位闻名遐迩的乐师,才能弹奏出此曲,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楚浩然道:“想不到,岳师妹还会作诗。”
岳铃闻言,转头笑道:“楚师哥,你还真是孤陋寡闻,这是少陵野老杜子美的诗。”
楚浩然道:“少陵野老是谁?杜子美又是谁?”
岳铃道:“是位神都相公。全诗是‘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首诗,是他写赠一位叫花敬定将军的诗,这位将军曾经平定叛乱,是有功之人,但他居功自傲,目无法纪,僭用神都大帝的乐律,所以,这位杜相公就写此诗委婉劝他。”
楚浩然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只是赞扬乐曲美妙动听的诗,想不到写诗人还有另一层含义,真可谓是忠言不逆耳。岳师妹,你自北方南下,也未到过神都,怎么知道神都的人和事呢?”
岳铃道:“这都是听我爹爹说的,若是只让我读他的诗,我也不解其意,是我爹爹跟我讲解,我才觉得这首诗好。”
楚浩然道:“你爹爹到过神都吗?”
岳铃道:“我爹爹饱读诗书,曾往神都应试,但那个时候的神都太乱了,这才入山修道。”
楚浩然道:“那你娘呢?我总是听你听起你爹爹,还没听你说起过你阿娘,你阿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定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吧?”
岳铃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我阿娘呢。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
楚浩然道:“你没问过你爹爹吗?”
岳铃道:“没有。我小的时候,以为我是我爹爹生的。后来跟着爹爹出山,才知道一个人不能生孩子,但那时候我已经习惯只有爹爹陪着我了,我爹爹是这天底下最疼我的人,这就足够了。”
楚浩然伸手指向自己道:“还有我,我不疼你吗?”
岳铃瞧着他道:“你这个人……挺讨厌的。”
楚浩然闻言愣住,感觉自己原地石化。美妙的箜篌声中,菜肴也传了上来,都是些素淡的菜品,但十分珍贵,比如漂浮在瓷碗净水中的莲花……
除了一些看起来是花花草草的东西,总有些是能吃的,比如净水鱼片,还有鲜红的果子。楚浩然见送菜的弟子给每一桌都放了酒,唯独自己和岳铃没有……这时,一人将瓷瓶放在案上,楚浩然见此,眼前一亮,正要伸手拿,那人又将酒水收回。楚浩然抬头看去,这人不是许子恒又是谁?
他龇牙笑道:“楚师侄,好久不见。”
楚浩然道:“好师伯,你把壶里面的东西给我尝一尝。”
许子恒道:“不行,今日人多,我们也来帮忙,长平师兄特意交代,未及冠者,不予酒水。”
楚浩然抱手道:“那你过来干嘛?”
许子恒道:“长平师兄说你转性了,我特地来看看。”二人说着话,楚浩然的手已从案底伸过去,一把抓住酒壶。许子恒见此,忙握紧了酒壶道:“你干嘛?快松手!”
楚浩然道:“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许子恒道:“谁说是给你的?不给,快还来。”
楚浩然道:“我就尝一口,师伯。”
许子恒道:“这东西没什么好喝的,左右不过是谷子酿的,你吃谷子也行。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不见,你长进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幼稚。”说着,将楚浩然的手掰开,然后拿着酒壶跑了。
楚浩然见此,哼了一声抱着手,随后又伸手将碗中的莲花捞了起来,道:“我怎么记得,松云山做的不是这个?”
岳铃已用筷子夹起一张花瓣放入口中,转头对楚浩然道:“是米糕。”楚浩然闻言,拿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是稻米的味道,还以为真的要吃花花草草,想不到,这都是精心制作的糕点,摆成各种造型,还有白鹤形状的。
楚浩然夹起一个切成条形的绿色东西,放入口中嚼了嚼,是海草的味道,带着丝丝甜,咬起来还脆脆的。楚浩然见怀中叽喳兽伸出头来,也夹了一筷给它,它用爪子使劲往嘴里塞,塞得两边腮帮子鼓鼓囊囊。
岳铃见此,对楚浩然道:“它喜欢吃这个吗?我这里还有。”话音刚落,叽喳兽自己飞了出来,楚浩然正要伸手抓住它,转头一看,它已经落在岳铃盘子里,抱着海草就开始吃,楚浩然正要把它抓回来,岳铃道:“没事,让它吃吧。”
这时,融岩兽飞了下来。楚浩然见此,忙连着盘子一块儿端过来,这才不至于又让叽喳兽被烫伤。见此,坐在不远处的水穷溟道:“剑兄,你要吃什么,我这里还有,你怎么抢岳姑娘的?”
楚浩然道:“不是……”叽喳兽变得太小,离远了,根本看不清,乍一看,还真像是楚浩然吃完了自己的,又抢岳铃的……岳铃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