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湖距离英国一千多公里,正在赶due的学生们很少会选在冬季小期末去到北极圈以北的极寒之地。
但,不包括他们。
那是一个或将通宵达旦的夜晚,兮堏在keble图书馆一边阅读文献,一边等待来自伦敦的火车。大约晚上七点半,eric和ethan的身影出现在红砖墙外。
兮堏顶着乱糟糟的长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领着两位风尘仆仆的伦敦来客进入图书馆。
“还得是keble的图书馆。”eric笑嘻嘻地低声说。
兮堏:“我有20本借阅额度,目前剩下9本,你可以借4本,ethan5本。”
eric震惊:“为什么他比我多一本?这不公平!”
兮堏点头:“好的,那么你3本,ethan6本。”
eric立马噤声,作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夜已深,碧绿的台灯灯帽下,飘着细细的粉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萤火虫。
三个人围坐在书桌四周,中间隔着厚厚几摞书籍、打印材料、影印本和验算草稿,小小一张桌子上汇集了工科、理科、文科。
未来的建筑大师把笔一丢:“我不行了,让我死吧。”
兮堏从电脑中抬起头,把eric面前的草稿拿过来:“这是什么?”草稿上涂着一栋奇形怪状的六边形建筑。
ethan头也不抬:“那是科赫的雪花,eric天真的执念。”
兮堏的眉心拧成了个疙瘩:“这鬼东西能通过建筑规划审批?”
eric一把夺过草稿:“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浪漫的文科生。”
“浪漫能帮你搞定毕设么?”兮堏推了推眼镜。
eric垮了脸,一脸生无可恋:“我缺少的是灵感,就差那么一点点火花。”
突然,eric坐直了,布满红血丝的眼里迸出精光:“我有一个提议——”
“驳回。”ethan无意识地转着笔,一边低头审阅文稿,一边云淡风轻地给了批复。
eric仿佛没听见,转头对着兮堏道:“我们去蓝湖吧,现在!”
兮堏迷蒙地望着他:“?”
eric将电脑屏幕转向她:“最近的航班是凌晨四点,我们现在就出发,来得及。噢对,我给秀一打个视频,他可以直接从卡尔斯鲁厄出发,完美!”
兮堏缓缓地合上电脑,思忖道:“从这里去机场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我需要回宿舍收拾一下行李,大约半小时就好。max可以暂时交给室友照顾,我回去交代几句,你们等我一下。”
ethan手中的笔不转了,他抬头默默看了兮堏一眼。
兮堏火速将书籍、草稿装进书包,又把电脑塞进电脑包。与此同时,eric已经拨通了秀一的视频电话,远在德国kit的秀一果然也在熬夜奋战。
ethan静默片刻,摇了摇头,划开手机开始订票。
这是一个注定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夜晚。
三人从英国牛津郡出发,一人从德国卡尔斯鲁厄出发,星夜直奔大洋彼岸的极夜之地。
这么多年过去,完整的记忆已在兮堏的脑海中褪色,但一些细节却在时间的沉淀里越发清晰。
她记得那天凌晨火车站冰冷的气温,记得车窗外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记得她迷迷蒙蒙间困得眼睛都不睁开了,脑袋一歪倒在了谁的肩膀上。
鼻翼间,是熟悉的,干净的皂角味。
多年后,同样是在夜晚,她将再度前往蓝湖。
仿佛一场巧合的轮回。
兮堏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她披上外套,下楼,走到了兮长缨居住的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