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共认定为反派的人,承担恨意是他的叙事职责。”
“如果认错呢?”
“清算办公室会修订。”
“修订以后,他身上的恨会消失吗?”
岑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胸前那枚墓碑徽章在灯下泛出冷光。他右手食指指腹的墨渍很明显,黑色一点,像擦不掉的名字。
“零小姐,”他说,“你似乎很担心反派。”
祝眠立刻站起来。
“她不是这个意思。”
岑越没有看祝眠。
“那她是什么意思?”
零说:“我不担心反派。我只是问,如果你们每天改他的身份,那昨天恨错的人怎么办。”
“没有恨错。”岑越说,“只有尚未抵达完整理解。”
“这句话是不是表示永远不用道歉?”
这一次,岑越的笑容彻底停住。
剧场比刚才更安静。
前排的孩子们第一次没有急着记笔记。他们像感觉到某种危险,但还不能判断危险来自零,还是来自她的问题。
中年男人把黑花束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紧。
他似乎想抬头看零。
又不敢。
祝眠站在零旁边,手里握着观察表。她的表格上已经写了好几行:
对象质疑反派身份连续性。
对象质疑公共恨意归还机制。
对象提出道歉问题。
最后一行写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道歉”这个词,在这座纪念馆里像一根不该出现的白线。
岑越缓缓开口:
“反派审判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秩序。”
零问:“秩序比道歉重要?”
“没有秩序,道歉也没有地方落下。”
“那如果秩序错了?”
岑越看着她。
“秩序不会错。”
他说得很轻。
像不是在说服零,而是在提醒自己。
就在这时,剧场前方的墓碑忽然闪了一下。
铭牌上的“英雄之父”四个字短暂模糊。屏幕像受到干扰,出现一串无序白线。
随后,一行新选项在投票屏最下方跳出。
F。无影旁观者。
只出现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