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见小满怀里的平底锅。
看见锅柄上那圈胶带缠得很丑,缠的人大概不擅长修东西,却舍不得换掉。
看见灵台前那枚冷掉的煎蛋。
看见陶青的右手无名指一直压着拇指,那里有一小块被油烫过的旧疤。
她忽然说不出来。
零看着小满。
她本来也想说:
“重要和死亡类型没有关系。”
这句话是事实。
但沈砚早上提醒过她。
不要说“他只是死了”。
不要让事实像刀一样落下。
零低头看那枚煎蛋。
然后她问:
“这个蛋是谁煎的?”
小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
陶青也看向零。
零又问了一遍:
“灵台上的蛋是谁煎的?”
小满抱紧锅。
“我煎的。”
“为什么放这个?”
“爸爸每天早上给我煎蛋。”小满说,“他煎的边边会焦一点,中间不会太硬。他说蛋黄太硬就不流了,像太阳结壳。”
房间很安静。
小满继续说:
“我今天煎坏了。边边太黑,蛋黄也破了。可是妈妈说来不及重煎。”
陶青低下头。
她没有哭,但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零看着那枚冷掉的蛋。
“那就说明你爸爸会煎蛋。”
小满点头。
“他会。”
“你记得。”
“记得。”
“那他不只是一种死亡类型。”
小满看着她。
零没有再说下去。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解释。
它不像学校里的伏笔分析,也不像新闻台的字幕,更不像葬礼套餐里的悼词。它只是把一个人的名字和一枚煎蛋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