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说缺失也是关联。”
零想了想。
这很像这个世界会做的事。
缺失也可以被卖掉。
红伞展柜旁站着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孩。
他大约十岁,穿着很合身的小礼服,领结是暗红色。身旁的女人大概是他的母亲,戴着黑纱小帽,手套一尘不染。女人一直在和顾问低声交谈,手里翻着一册拍品清单。
男孩盯着红伞看了很久。
他问:
“妈妈,买了它以后,我就能有一个更好的外婆故事吗?”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更好,是更完整。”
“外婆不是病死的吗?”
女人低头看他。
男孩立刻改口:
“我知道,是因为她的生命线需要被重新理解。”
女人摸了摸他的头。
“乖。”
顾问微笑:
“如果红伞后续定为亲情主题,您母亲的病逝可以尝试申请‘守护失败型母爱遗憾’。孩子以后的公共记忆分也会更好看。”
男孩问:“那我还要记得外婆咳嗽吗?”
顾问迟疑了一下。
女人说:
“不重要了。”
男孩低头。
“不重要也要删掉吗?”
女人没有回答。
零看着男孩。
他手里捏着一张很小的照片。照片上大概是外婆,坐在窗边,肩上披着旧毛毯。照片角落被捏得发白。
男孩的手套是新的。
但照片很旧。
祝眠也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预展结束前十分钟,拍卖行广播响起。
“各位贵宾,今日启示拍卖即将开始。请携带您的竞拍牌、叙事信用额度证明及未认证情绪声明入场。请注意,拍卖过程中不得擅自拍摄、不得现场哭泣超过三十秒、不得喊出未登记死者姓名。所有拍品解释权以最终成交文件为准。”
广播停顿片刻。
又补充:
“如您在拍卖期间突然想起第一幕,请先联系现场解释员。”
拍卖厅原本是剧院主厅。
座位呈扇形展开,中央是一座黑色拍卖台。台后悬着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不是锤子,而是一只缓慢转动的红伞图案。伞面每转一圈,都会散出很浅的红光,落在前排竞拍者脸上。
前排坐的都是高信用竞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