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评估区附近道路管制,请勿围观无意义风险人员转送。
车开过一座高架桥。
桥下的排水沟还积着水,沟边有几只黑鸟在啄被雨水泡软的面包屑。它们的羽毛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比平时小一点。一只黑鸟抬头,朝车窗看过来,眼睛很亮。
司机立刻把车内收音关掉。
祝眠问:“怎么了?”
司机说:“黑鸟新闻太多,听了晦气。”
零说:“它在吃面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他大概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咳了一声。
“吃面包也可以很晦气。”
祝眠没有反驳。
她正低头看南侧无意义者评估所的资料。
资料第一页写着:
南侧无意义者评估所,隶属无意义风险管理系统。功能:初筛、安抚、矫正、叙事重构。
正式收容所位于评估所地下三层以下,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
机构使命:帮助每一个空白,找到属于它的意义。
祝眠的手指在最后一句上停了停。
“他们把这句话刻在门口。”
“听起来像好话。”
“所以才可怕。”
车转入南侧评估区后,街景慢慢变了。
这里不像意义交易区那么昂贵,也不像伏笔管理局周围那么冷硬。南侧的建筑大多低矮,墙面刷成浅灰、浅蓝和发白的米色,看上去像医院、学校和旧居民楼的混合体。每栋楼外都挂着温柔的标语。
普通不是错误,空白需要陪伴。
拒绝解释,可能是创伤在说话。
请把痛苦交给专业人员整理。
没有意义的人生,也可以通过治疗重新获得叙事。
这些字写得很圆。
圆得像不想伤害任何人。
评估所建在一条旧街尽头。
它的外形不像监狱。
没有高墙,没有铁丝网,也没有持枪守卫。门口种着一排低矮的白色灌木,灌木叶片被雨水洗过,在晨光里泛着湿亮的光。主楼有五层,玻璃窗很大,窗帘是暖黄色。若只看外观,它更像一所善良的疗养院。
但零一下车就发现,所有窗户都打不开。
每扇窗的内侧都有一层透明隔音膜。
膜上印着细小的重复字样:
请勿将未解释情绪带出治疗空间。
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两名接待员。
她们穿着浅灰制服,胸口别着白色空格形徽章。徽章是一块小小的空白方框,方框边缘打磨得很圆,像一张被剪掉内容的照片。
接待员微笑着检查祝眠的许可。
她的笑容训练得很好,牙齿露出八颗,眼角弯起,但瞳孔没有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