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身是素朴的沉香木,被摩挲得温润光滑,如今已被叶青缀了些细碎的海澜石。她垂眸看了一会儿,将木簪稳稳地簪入了发髻之中。
外间,阿黄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看到叶青出来,立刻竖起耳朵。
叶青笑着蹲下身,按住阿黄不安分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给它扣上帽子,又在下巴处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看着着实喜庆。
叶青被它逗得笑出了声,弯腰拍了拍它的背:"走走走,让梅大夫看看咱们今天的造型。"
一人一狗便高高兴兴地来到前堂。
梅大夫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嗯。果然还是人靠衣装。真好看。"
。。。
除夕夜,梅大夫在门前挂了两盏红灯笼,算是应个景。
叶青难得拿出自己酿的酒,两人在医馆后堂的小桌旁相对而坐,桌上摆了几样叶青做的年夜饭菜。
梅大夫平日里话不算多,今晚喝了些酒像是松了那根弦,话渐渐多了起来。
几杯热酒下肚,脸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说话也开始有些含糊,零零碎碎地讲起她年轻时的往事。
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小,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就直接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叶青看着她醉倒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放下酒杯,起身将梅大夫半扶半抱地送回屋里,替她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这才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又回来了。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酒壶也还温着。
她重新在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半碗。外面的爆竹声渐渐稀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然后也沉寂下去。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甚至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出的轻响。
热闹后的寂静,格外空旷。
叶青端着碗,没有喝,只是望着碗中微微晃动的酒液,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好像逐渐习惯了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子,甚至到有意无意让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有点想姐姐了。
阿黄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里走了过来,安静地卧在她脚边,用脑袋轻轻蹭她的小腿,像是察觉到了她此时低落的情绪。
叶青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低声说:"阿黄,或许……我该动身了。"
子时过,新的一年到了,又涨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