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头看着江许手里的铁剑,又看了看江许脸上那个吊儿郎当的笑容,又看了看安木剑尖上还在滴的——不是血,是粥。安木刚才没来得及擦剑,剑上还沾着粥。
老头咬了咬牙,从院墙飞了出去。
江许把剑插回腰间,把鸡腿从嘴里拿下来,冲安木笑了笑。“小师弟,以后有人翻墙,喊我。”
“知道了。谢了大师兄。”
江许啃着鸡腿走了。
安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叹了口气。涂山雪趴在石桌下面,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金色的圆瞳,怯生生地看着安木。
“没事,”安木蹲下来揉了揉涂山雪的耳朵,“有我在,谁也抢不走你。”
涂山雪的耳朵抖了抖,尾巴从身上松开,慢慢摇了起来。
安木刚松了口气,院门又被人敲响了。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直接拔剑——然后愣住了。
门外站着白痕。
白发红瞳,白衣如雪,面容精致得不像是真人。他站在安木的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竹编的,上面盖着一块蓝色的布。他身后跟着云霁,黑发绿眼,深色道袍,双手插在袖子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安木看着白痕,白痕看着安木。
“你怎么来了?”安木问。
白痕把食盒递给她。“路过。”
“路过?从飘渺宗到逍遥峰,两千里路,你路过?”
“嗯。”
安木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精致的点心。桂花糕、莲子酥、梅花饼,都是她以前在论坛上跟白痕聊天时提过想吃的东西。她记得自己说过:“白色大蟑螂,你们修仙界有没有桂花糕啊?我以前在人间界吃过一次,好好吃。”白痕当时回了一句:“桂花糕有什么好吃的,修仙界的点心比人间界好吃一百倍。”然后过了几天,他发了一张桂花糕的图片,配文是“随便做的”。
安木看着食盒里的点心,沉默了一下。“白痕,你是不是想跟我叙旧?”
白痕看了她一眼,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云霁从树上直起身子,也跟着走了进来,在白痕旁边坐下,还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涂山雪从石桌下面钻出来,好奇地看了看白痕,又看了看云霁,然后缩到了安木身后,只露出九条尾巴。
安木关上院门,在白痕对面坐下来。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好吃。软糯香甜,桂花味浓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安木说。
白痕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冷的、淡淡的笑,而是一种“废话,当然好吃”的得意。“你那个酒,黄天酒,还有吗?”
“有。”
“给我十壶。”
“十壶?你喝得了吗?”
“喝不了存着。”
安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十壶黄天酒,放在石桌上。白痕一壶一壶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动作快得像在抢。
云霁在旁边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白痕收酒的动作,又闭上了。
安木看着白痕,白痕看着安木。两个人对视了几息,然后白痕先开口了。
“漂流瓶。”
“白色大蟑螂。”
“你那个圣洁之莲,怎么弄的?”
“不知道,自己跑出来的。”
“你那个百粘布,怎么弄的?”
“买的。”
“你那个泻药,怎么弄的?”
“自己熬的。”
白痕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你还是这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