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雪从屋里跑出来,把那束花叼了进去,插在桌上的花瓶里。安木看着那束花,没有扔。
第八天,宋越夜在院子里帮她劈柴。安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劈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靠在厨房的墙根下。他看到她出来,冲她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劈。
“谁让你进来的?”安木问。
“门没关。”
“我故意不关的。你进来干什么?”
“劈柴。你上次说你柴不够用了。”
安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走到厨房开始做饭,宋越夜在外面劈柴。涂山雪蹲在厨房门口,看看安木又看看宋越夜,金色的圆瞳里全是好奇。
饭做好了,安木端到石桌上。宋越夜劈完了柴,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我可以吃吗?”他问。
“不可以。”
“哦。”他转身要走。
“回来。”安木说。
宋越夜转过身,看着她。
“坐下。”
他坐下了。安木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宋越夜端起碗,低头吃饭。他没有说话,没有吧唧嘴,安静得不像他。
吃完饭,宋越夜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了,把院子扫了,然后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安木。”
“嗯。”
“明天我还来。”
“你爱来来。我不管你了。”
宋越夜笑了,转身走了。
这天傍晚,安木做了一大桌子菜。
涂山雪蹲在厨房门口,九条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安木把菜一道一道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涂山雪跟在后面,鼻子一动一动的。
第一个来的是江许。他蹲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锅里的排骨。“小师弟,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心情好。”安木说。
院门被人推开了。宋越夜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把汤放在石桌上,然后退到一边蹲下来。安木没有赶他走,他就蹲在那里。
第二个来的是宋渊。他走进院子的时候,脸色发白,左顾右盼,像是在确认什么人不在。确认完之后,他松了口气,在石桌旁边坐下来,端起碗,低头吃白饭。
安木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吃了。
闻烟雨来了,身边跟着江南痴。江南痴在闻烟雨旁边坐下来,给她盛了一碗汤。闻烟雨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然后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
宋渊的手停了。他端着碗,整个人僵住了。安木看到他的脖子在一点一点地变红。
云随走进了院子。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了宋渊身上。宋渊低着头,脸埋在碗里,只露出一双耳朵。那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云随走到石桌旁边,在宋渊旁边坐了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宋渊碗里。宋渊看着那块排骨,没有吃。他夹起那块排骨,放回了云随碗里。
云随低头看了看碗里被夹回来的排骨,又夹起来,放回了宋渊碗里。宋渊又夹回去。云随又夹过来。两个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夹了四五次,筷子在碗上方打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越夜蹲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
云随放下了筷子。他站起来,走到宋渊身边,弯腰把宋渊从石凳上整个端了起来——不是扶,是端,像端一个碗一样,一只手揽住宋渊的腰,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宋渊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