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向北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小枕头、穿着粉色小外套的奶娃娃。
审讯室里的所有人,都懵了。
“陆……陆团长,这……这是审讯室,孩子不能进来啊!”一名审讯干事结结巴巴地开口。
“出去。”
陆向北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两名干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在陆向北冰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向北父女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秃鹫”。
“秃鹫”看到沈念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了一副更加疯狂的讥笑。
“怎么?陆大团长黔驴技穷了?想让你闺女来感化我?”
“我告诉你们,没用!我就是个扫地的!有本事你们就枪毙我!”
陆向北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走到审讯桌前,将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又拉过一张椅子,把沈念念放在上面坐好。
他甚至还细心地把小枕头垫在女儿身后,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秃鹫”。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秃鹫”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机会?我一个扫地的老头子,需要什么机会?”
沈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似乎对这场面感到有些无聊。
她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叔叔,你别笑了,你笑得好难看。”
“秃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恶狠狠地瞪着沈念念:“小丫头片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沈念念不以为意,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爹说,你是特务。”
她歪了歪头,小脸上满是天真的困惑。
“可我瞧着不像啊。”
“秃鹫”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以为这孩子是来给他解围的。
“我本来就不是!”
“嗯,”沈念念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看你的相,你看上去,倒像个杀猪的。”
“秃鹫”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错啊,”沈念念掰着自己的小手指,一本正经地开始“算命”。
“你老家是冀北沧州的,十六岁之前,跟着你爹在镇上的屠宰场杀猪,你爹死得早,你没学到家,手上功夫不行,杀猪总杀不准地方,血溅得到处都是,你们那的乡亲都叫你‘血脖子’王二。”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秃鹫”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白日见了鬼,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些事……这些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陈年烂谷子的事,这个小丫头片子,她是怎么知道的?!
单面玻璃后面,张政委和几名保卫科的领导,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哪里是审讯?这分明是神仙在点化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