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扔下冻干,抖抖耳朵,终于还是跳上了窗台,看向犬舍的方向。
冬天A市的天黑得很早,院子已经全暗了下来,只剩下冷白色路灯的光,照得福福心里有些寂寥。
他不禁想:希克森是真生病了,还是装出来骗我的?
但训导员都那么说了……希克森就算要套路他,总不会连训导员一起骗。
训导员都说希克森不舒服,那可能是真的很不舒服……
福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跳下窗台,扒上办公室的门把,开门钻出了房间。
还是去看一下吧。福福气的七窍生烟,挥舞着小猫爪乱抓乱踢,口中发出愤怒的喵叫,然而希克森死皮赖脸,硬是把他拎回了犬舍。
烦死了!福福想:每次都是这样,他已经不是小猫咪了,还这样把他叼来叼去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福福愤怒之极,一落地就径直朝着希克森的狗窝跑去。
希克森似乎也看出他生气了,皱着眉头悻悻跟上来,耷拉着大脑袋似乎想蹭蹭他。
福福灵活地绕开狗子,一口叼起那只蓝色小球,扭身跑出犬舍。
希克森愣了一下,似乎以为福福要继续玩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蹦一蹦地跟了出来。
福福将这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哼。
不过他没有停下来等狗子,而是径直跑到了笼舍外的走廊对面,然后放下小球,停下来回头看。
希克森跑到他两步之外的地方,似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停下步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福福的小猫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是的,就在笼舍外走道的尽头,有一道排水沟。这沟不深,不下雨时里面甚至是干燥的,只是很窄,刚刚好能容纳一个小球的宽度……
关键是,这个宽度,狗爪子是绝对伸不进去的。
小猫狞笑一声,抬起他罪恶的小爪,一下将球拍进排水沟里!
希克森急忙忙跑过来,不敢相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小球,眉头都皱了起来,两爪在沟旁边的地面上徒劳地刨动。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你还能把水泥地给刨开吗?
福福终于扳回了一城,看着大狗子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感到这一中午积累的怨气瞬间全都发泄出去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猫毛都舒畅了。
他愉快地甩了甩尾巴,留下还在原地乱刨的大狗子,扬长而去。
只看一眼。福福想:我又不进他犬舍,就在门口看一眼。门口走廊又不是他的地盘,谁都能走的,我走一下怎么了?
跑到犬舍附近,福福放轻了步子——这是猫咪特有的天赋。他爪下有绵软的肉垫,只要他想,可以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果然,不光希克森,犬舍里任何一只狗子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福福悄悄走到希克森的笼舍前,装作不经意地转头向里张望。
希克森独自一狗趴在窝里,脑袋埋在爪间,连一对大黑耳朵都微微耷拉下去,看着特别可怜。
福福心里一紧,这副样子……是真的生病了吗?
他不太确定,又轻轻朝笼舍门口挪了几步,把小猫头探到笼舍的缝隙间,小心地朝里面张望。
福福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近,气味暴露了他的到来,狗窝里的希克森突然抬起头,黑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
希克森一看到他,大尾巴立刻开始甩动,整个狗子噌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福福心想,这家伙又该得意了。
他狠了狠心,扭头朝着笼舍另一侧跑去,做出一副好像只是偶然路过的样子。
当然,福福并没有指望自己能跑掉,毕竟希克森跑得比他快得多,笼舍的门也拦不住狗子。福福知道,今天自己估计又得被大狗子叼回窝去了。
他只是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自己并没有想找大狗子玩儿,并没有后悔中午的事,并没有离了大狗子就睡不着觉——自己只是碰巧路过。
不能让那家伙太过得意。而且希克森还生病了。明明都生病了,却没有猫陪伴,还要忍受这样的伤心……
福福不禁有些自责。但他没有立刻走进笼舍,还是沿着走廊,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他跑到走廊尽头,中午扔球的地沟边,找准方位趴下,把小猫爪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