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是不死之身,按说不应该这么担心,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会想,福福会不会就这么消失了?就像当初他突然出现一样,也毫无缘由地消失在他们生活里??
都怪他,他根本不该答应福福参加这种不必要的试炼,甚至不该带他来到霜月星……他是大人,应该早点察觉到危险……
一旁雷克斯看出他的忐忑,小心翼翼走过来,安慰道:“咳,那啥,没事儿啊,肯定会没事儿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俩真迷路了,我弟也能好好护着你弟的。他可是从小就在林子里跑,大不了变成狼呗,所以肯定没问题,咱就再等一等啊……”
希克森知道他的好意,但又实在说不出回应的话,只抿唇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惊呼声。有狼人在外面叫道:
“哎,你看那是不是他俩?”“可不就是他俩!”“哎呦喂,终于出来了!”
最后,福福彻底放弃挣扎,跑都懒得跑了。
他像个失去梦想的废猫,躺在垫子上任大狗嗅闻。
希克森却像是终于看出了他不高兴,也没再强行贴贴,而是趴在一旁,把下巴凑到他脸跟前。
福福斜眼瞅他,就见希克森皱着毛茸茸的眉头,黑眼睛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装作无事地看向别处,眼白时隐时现,满脸都写着心虚。
哼,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嘛。
福福故意转过脸不看他,大狗子就起身,趴到他另一边,又把大黑脸往他跟前凑。
喉咙里还呜呜地轻叫着,声音比平时更尖一些,带着种撒娇的意味。
福福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其实他也知道,打针是为了让他少生病,希克森是为他好,人类也是为他好。
他就是不喜欢被别人摆布的感觉。再好的事,那也得他心甘情愿才行。
希克森和雷克斯同时睁大眼睛,对视一眼,随即腾地站起身,朝屋外奔去。
众人跑过去,就见路线终点处,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他们走来。
一群人立马围过去,希克森叫道:“福福,你们去哪了?”
然而走近了他才发现,福福被里奥搀扶着,几乎半个人都挂靠在好朋友的肩膀上,脑袋低垂着,听见他叫也不回应,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希克森顿时紧张起来,他从里奥身边接过福福,将他抱起,急促道:
“他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怎么回事?!”“是也没关系。”希克森抬头望了望天,清晨刚下过雨,这会儿天气还是阴霾霾的,“等天晴我们就上山找阿酿,阿酿什么蛊都会解。”
清风徐来,吹响了不知在哪里的铃铛,叮铃铃的声音煞是好听。福福偏过头,见院里又进来一个人。
是昨晚那个苗疆姑娘。
她今天打扮得比昨晚隆重,像希克森一样戴满了银饰。
福福和她对上视线,她就眉眼含笑地朝福福挥了挥手,“阿哥诶!”
希克森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姑娘端着两盘吃食,进院先给族长一盘,然后才双手端着剩下的一盘蹭蹭蹭跑上楼来。
“阿哥。”她把一盘桂花茶饼放在藤桌上,说话的语气很是熟稔:“家里的茶饼做多了,送一些过来给你尝尝。”
福福看着她,微扬的睫毛下掩映着迷惑的目光。他昨天就想问了:“我们认识?”
闻言,她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神色有点难堪,“阿哥不记得了?你刚来的时候——”
“这是你亲手做的?”
希克森拿起一块茶饼,打断了她的话。他说的苗语,而且没用敬称。姑娘听罢也用苗语回了句“是我做的。”
她说话时扭过头,背对着福福和希克森对上了视线。希克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眸忽然变成暗紫色,眸光幽深诡异。
她顿时双眼无神,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神情呆滞得仿佛被摄了魂。
“闻着比阿能做得还香,能不能也给我一些?”
话音落地几秒,她才用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回复了一个字。
里奥显然也很累了,低声说了一句:“没有,他就是……”
这时,被抱起的幼崽像是受到了惊扰,睁开半只眼,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哥哥……”
然后脑袋一垂,靠在希克森怀里,打出了一串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