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柳反问她:“可以哭吗?”
“当然可以!难过了就可以哭!可是我妈妈经常偷偷哭,我小姨说,妈妈要是偷偷的,我就不要拆穿她。”
“你妈妈只是偶尔需要发泄下,你懂的,大人都爱面子,在熟人面前哭,”庄柳手掌贴在嘴边,压低声音说,“会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是新朋友,也不认识你们身边人,看见她哭不会告状。”
“哦——”小孩捂住嘴说,“我也不告状。”
庄柳点了下她的手表:“出来玩,多给你妈妈拍照,你妈妈才是英……”
“英雌!”徐思语仰起脸道,“我妈妈是英雌!我小姨告诉我的!她比我爸爸还要厉害!”
“你小姨说得很对。”庄柳回。
小孩看看四周,悄声道:“小姨说不要在妈妈面前说。”
“为什么?”
“舒服!”小孩皱眉,“不对,是……”
庄柳没想明白,周闯淡淡道:“束缚。”
“对!”小孩用力点头,“束缚!小姨说了,妈妈不该被束缚!标……标签,都是束缚!不好!”
“说得很对,”庄柳笑着问,“那我夸你勇敢可以吗?”
“可以!”小孩重重点头,“我们是朋友!”
庄柳瞥见远处扬起的尘土,和她勾手指:“勇敢的朋友,我们下回见了。”
“等一下。”周闯起身拿过树下的一袋子零食,徐思语摇头拒绝,周闯眨眨眼:“这是拜师礼,小语老师。”
小孩挺起胸脯:“那我就收下了!”
嘟嘟——
马路对面传来喇叭声。
驾驶座的人已经收了不久前的脆弱,齐肩卷发扎起,墨镜挡住了微肿的眼睛,又是潇洒利索的模样。
徐思语跑过去,自己爬上后座坐好。
段滢朝两人一挥手:“走了!”
“一路顺风。”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渐渐变小,奔向属于她们母女俩的旅途。
庄柳打量着身边人:“挺会和小孩沟通的,周总。”
“和何莱的女儿差不多年纪。”
他神态是笑着的,落在庄柳眸中总觉着有些苦,像裹了糖霜的药丸,都不用尝,手指一捻,那层霜就化了。
家庭关系这个无解的课题,躲不开,甩不掉。
庄柳踢踢他脚尖:“走了,周师傅。”
周闯回神揽上他的腰,庄柳反手一拍:“无、证。”
“持证上路今天都走不了。”周师傅光明正大耍流氓。
庄柳掰住他肩膀,提膝往他小腹撞了下,冷哼一声往回走。
周闯追上去,背过身,眼神一直黏着他的脸。
绵延的柏油路旁是所废弃的中学,两道身影面对着面一进一退,像是多年前的学生,放了学玩闹着。
庄柳步子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去踩他脚尖玩,周闯躲了几回,见人要恼,弯腰从下往上看他。
庄柳磨牙:“看什么看!”
周闯笑着将鞋子尖挤进他鞋底,低低“诶哟”一声。
庄柳笑骂:“有病。”
周闯躲过他踹过来的一脚,又黏糊糊地追上去。
庄柳问:“你好像对于我和何莱联系上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