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没听见。”周闯不看他。
庄柳踢他鞋后跟,周闯给他嘴里塞了只饺子:“知道对面是谁就走了,没这偷听的癖好。”
“那你光明正大进来听。”
似是被噎得无语,周闯回:“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还接受不了你和人打电话?”
庄柳身子往下滑了下,仰面看着天花板,斜他一眼慢吞吞道:“我不是讨厌……”
周闯揣起胳膊。
庄柳哼道:“遇着倪邵那天,你说不讨厌他,后半句的意思是讨厌高云山吧?”
“对,讨厌。”
这话接得快,倒是换成庄柳被噎着了,推开筷子,自己顺着胸口。
周闯替他顺了顺,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平静道:“以前讨厌,现在不了。”
“为什么?”
“我不浪费情感在多余的人身上。”周闯抿唇。
“挺酷,”庄柳捏着他下巴,“那你这能吊个氧气瓶的嘴是什么意思?”
周闯扭过脸:“那不正好,有备无患。”
庄柳拍拍他脸颊:“承认吃醋没面子?”
“没有,没吃醋。”
“没有?”
“没有,”周闯板着脸,“他没什么威胁,就是觉得不舒坦。”
“以后没这号人了。”庄柳哄人,“这下舒坦了?”
“嗯哼。”
“走吧,回去吃饭。”
“哟,回来啦?”店老板正犯困,瞧见两人进门,进厨房端来新的锅底,“多铺了些蔬菜,多吃点蔬菜。”
“谢谢老板,”庄柳说,“对了,那个馕再来一份,挺香的。”
“得嘞——”店老板朝后厨喊,“来份馕——”
吃着馕,庄柳又回味起敦煌的干粮,问:“杨胡怎么样了?”
“本来让他多歇两天,冯将离说歇不住,求着要他派活。”
“是他的性子。”
对面夹了一筷子蔬菜,伸到他盘子上方停住,愣是不往下放。
庄柳撩起眼皮:“玩呢?”
周闯眨眨眼:“庄老板不会生气吧?”
庄柳想起武威那餐火锅上甩的脸色,笑嗤:“滚蛋。”
周闯笑着松开筷子,正经道:“这两天都得吸氧,不然身体受不住。”
庄柳应得很快,周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后者嘴角一提:“明天我要吃炕锅羊肉。”
“行——”
分了上下集的一顿饭吃到了店铺打烊。
更深的夜,更静的街。
路灯扯着两条长长的影子,拐过弯,影子折了个角,身影像是交缠在一起。
刚吃完火锅,又走了这么一段路,身体是暖乎的,但耳朵冻得发红。
庄柳试图用耳朵去蹭颈窝的热度,翘起单边身子,提线木偶似的,周闯掰过他肩膀,热乎的掌心捂住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