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重,厚厚的云层和山顶积雪交融,浑然一体。
庄柳看久了,有些喘不上气,降了点车窗。
冷风灌进来,周闯侧眸,沉声道:“补点葡萄糖。”
“嗯?”庄柳有些迟钝。
“海拔上来了,你嘴唇有点发紫,估计有点高反。就在袋子里,快。”
庄柳喝了点:“你要么?”
“不用,我没事。”
“真的?”
“真的,”周闯回,“周师傅手里攥着两条命呢。”
“行,你自己看着点,我歇会。”
“嗯。”
中途周闯时不时叫他一声,庄柳开始还应,后面烦了,就抬抬手。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
周闯下车绕到副驾:“柳儿?”
“嗯?”庄柳睁开眼睛,“到了?”
“到了,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周闯蹙眉看着他。
庄柳感受了下:“还行。”
他跳下车,周闯托着他小臂:“确定?”
庄柳又走了几步:“确定,走吧。”
进入景区,被整片荒芜包裹着,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星球。
除了游客,这里几乎感知不到生命的气息。
巨大的荒芜并没有很重的压迫感,反倒因为无边无际,身心都生出些豁达。
站在一座黄褐色山包的山脚。
周闯问:“爬么?”
庄柳瞥见山包后的雪山,心一横:“爬。”
脚下是砂砾和碎石,踩着还有些松软。
初时脚步轻松,没一会,庄柳便觉得有些喘,周闯拍着他的背说了句什么。
风持续地穿梭在这个“人间月球”,吹散了人类的声响。
庄柳撑着膝盖摆摆手,表示没听清。
周闯便直接拉起他,从侧面环形往上走。
终于登顶,庄柳气喘吁吁地攥着人小臂站稳。
那一刻,心头落下四字——值大发了。
左侧是巍峨的雪山,右侧是黑独山,一座座山丘历经几亿年的地质演化,黑黢黢地,如上古神兽般静静地沉睡着。
世界仿佛静止,除了流动的风。
人类在这里,显得无比渺小,像是山丘表面“沙漠漆”中的一隅。
他们闯进了一幅巨大的无垠的水墨画。
周闯凑近了问:“还好么?”
庄柳看着他,以前总觉得这人眉眼沉静,初重逢时又气质肃杀,就像一幅水墨画。
今日身上的一抹蓝,却成了视野中唯一一抹亮色,勾得人心痒。
“看什么?”周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