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倬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篝火旁的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十几道目光像刀一样射向谢倬藏身的方向。
“谁?!”
谢倬二话不说,翻身上马,猛抽一鞭。马儿嘶鸣一声,异常迅猛的冲出树林,沿着官道向北狂奔。阿铁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身后传来怒吼声和马蹄声,羯人已经追了上来。
谢倬的马虽快,但身后的追兵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更加熟悉。他们分成两路,一路紧追不舍,另一路抄近道包抄。箭矢从身后飞来,嗖嗖地擦过谢倬的耳边,钉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铁突然加速,策马冲到谢倬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侧面。一支箭射中了阿铁的左臂,他闷哼一声,没有停下。
“进山!”谢倬大喝一声,猛地拨转马头,冲进了右侧的山林。
山路崎岖,马匹奔跑艰难。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呼喝声在山谷中回荡。谢倬和阿铁在山林中左冲右突,终于在一处陡坡前被逼停了下来。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身后是羯人追兵。
四五个羯人从树林中走出来,手中握着长刀,刀刃上泛着寒光。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颌,将他的脸分成两半。
“跑啊,怎么不跑了?”独眼大汉狞笑着,“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偷听?”
谢倬没有回答,手按在刀柄上,迅速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独眼大汉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道:“别看了,这片山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跑不掉的。说,谁派你来的?冉闵那个狗叛奴?”
谢倬心中一震。
这些人似乎与他刚穿越过来见到的那群人差不多,都是散落在魏国的羯族游兵,赵国都亡了,他们怎么还没有降入魏国?
“不说?”独眼大汉啐了一口,“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杀了他!”
羯人一拥而上。
阿铁猛地从马上跃下,拔刀迎了上去。他的刀法凌厉迅猛,一刀便砍翻了一个羯人,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将他团团围住。
阿铁身材魁梧,刀法快准狠,刀光闪烁,血肉横飞间,很快除去了两个羯人。谢倬不会拳脚,只拔出怀里的匕首乱挥。
剩下的三个羯人看见阿铁的身手,知道不好对付,就想到拿他身后那个不善拳脚的谢倬先开刀。阿铁瞥见那三个人的动向,一力牵制住那三个人,将谢倬死死挡在身后。谢倬注意到,阿铁以一挡三,左臂上的箭伤还在流血,动作已经有些迟缓。
就在这时,一个羯人从侧面突袭出来,一刀砍向谢倬的后颈。阿铁余光扫到,猛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刀锋砍在阿铁的背上,皮开肉绽。
阿铁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帷帽被刀风扫落,露出了一张羯人的脸。高颧骨,深眼窝,轮廓分明,和围攻他们的这些羯人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