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璞眨了眨眼:“就这些?”
呼延牧眯起眼睛:“就这些。”
郑璞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忽然变了,不再是一副随和好说话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锋利:“呼延首领,下官有一事不明。宁县这地方,方圆不过十里,人口不足两千,地贫粮少,连条像样的河都没有。您占这么一个破地方,图什么呢?”
呼延牧的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语气也带着些傲慢:“不用你管。”
郑璞没把呼延牧的神色放在心上,继续道:“呼延首领不要误会,下官之所以这么问,是为了您考虑……您若真想复兴羯族,不如,用韦大人的性命换个更大更好的城池?”
韦謏闻听此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郑璞,你瞎说什么呢?!”
呼延牧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郑璞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羯族人善骑射,不懂耕种,不如,把襄国拿去,岂不更适合?”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呼延牧盯着郑璞看了良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刺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阴狠,一字一句地说:“胖子,你别忽悠我。襄国?襄国已经在冉狗的掌握之中了,我要是去襄国,岂不是自投罗网?”
郑璞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拱了拱手:“呼延首领,我们王上素来重视承诺,若诚心割据城池,又怎么会出尔反尔?”
呼延牧收起笑容,狐疑的打量着郑璞:“你能做的了冉狗的主?”
郑璞煞有介事的拍了拍官服:“下官可是鸿胪寺的,自然有些权力。”
呼延牧的眉角动了动,他将视线从郑璞身上移到了韦謏身上,似乎在掂量这位御史有多少份量,是否真的能值得上襄国这座城池。
他不得不承认,郑璞的话让他有些心动。
襄国……昔日赵国都城。
若是能做襄国的主人,何愁日后羯人不对他心悦诚服?
不过……
呼延牧又看向郑璞,郑璞正给东张西望,见呼延牧的目光扫了过来,忙敛色行礼,微微一笑。
“呼延首领,您看如何啊?”
城外。
谢倬的目光一直盯着城门,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太阳渐渐升高,从东边的云层中露出半个惨白的脸,将灰蒙蒙的光线洒在城墙上。巳时已过,午时将至,郑璞进去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出来。
周成策马来到谢倬身旁,道:“谢丞,午时快到了。”
谢倬没有回答,目光依旧盯着城门。
身后传来马蹄声,王鸿疾驰而来,在周成面前勒住缰绳,低声在周成耳边说了几句,周成听完后表情有一瞬的惊讶,但在察觉到谢倬的目光时,周成收起了情绪。
他缓缓走到谢倬面前,道:“谢丞,东边的林子里有埋伏,大约一二百人,离我们不到十里了。”
谢倬的眼神一凛。
东边?看样子是早有埋伏。
周成道:“谢丞莫急,这点人不在话下,下官这就带人去迎战。”
“不急。”谢倬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阴沉地盯着远处的山林,“郑璞还没出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