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角落记录百官言行的赵明心,笔锋之下字跡在那么一瞬都有些散乱,但隨后他连忙调整心態,继续一丝不苟的书写起来;
朝班中,监察御史於学春目光放亮开来,他盯著赵义的背影,不由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唇角,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次辅楚江嵐眉头微微蹙了蹙,但隨后看到某个舔舐嘴角的身影,便即舒展开来;
太子洪承乾对唐寅极为关注,当即便开口问询出声,“赵卿,你弹劾唐伯虎所为何来?”
礼科给事中赵义当即道:“唐寅之父唐广德,早年在田间劳作,蹉跎半生,然则,其后进入唐寅所开设学府,仅仅就读一年时间,便取得了县试第三、府试第二、院试第一的逆天成绩!”
“更甚者,院试中,点了唐广德为院案首者,正是时任主考的唐寅!”
“若非唐伯虎此僚徇私舞弊、任人唯亲,臣实在想不出,一个在田间蹉跎大半生之农夫,何以就读区区一年的情况下,便在科举一道取得这般辉煌耀眼之成绩!”
隨著赵义的弹劾,朝堂上顿时喧囂起来!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儿子点父亲为院案首,古往今来怕都是独一份儿!”
“一个蹉跎半生的庄稼汉,仅仅学了一年,便接连获取令人瞠目的佳绩,若说唐寅这个河东学政没有徇私舞弊,打死我也不信的!”
“怪不得赵大人说会令我大乾蒙羞,会让科举再无公平可言,唐寅此举,果真令人义愤填膺!”
……
在满朝譁然,纷纷口诛笔伐的时候,忽然一道清亮的不和谐之音响起,“赵大人,你可调查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可有真凭实据证明唐寅徇私舞弊?”
隨著於学春迈步走出朝班,眾人不由息声,进而纷纷目光不善的看了过去。
玛德,又是这个毒舌於!哪哪都有他!特別是涉及唐寅的事情,他比谁都积极!
不过,今日唐伯虎犯下如此重罪,谅他也无法翻案过来!
礼科给事中赵义冷声开口,“这件显而易见之事,还需调查么?於大人,你该不会以为,唐广德区区一个农夫,便只读了一年书,就能考出这般逆天成绩吧?”
监察御史於学春嘴角微翘,“所谓『不经访查,无由立论。不究其实,不宜置喙,赵大人连事情都没有调查,连试卷都没有看上一眼,便在朝堂上耸人听闻言之『此徇私舞弊之案会令我大乾蒙羞云云,岂非可笑至极?”
赵义怒道:“你上来便大肆嘲讽,我倒要问问,你又有何凭据说唐寅没有徇私舞弊?”
於学春淡然出声,“就你这般漏洞百出之弹劾,即便没有证据,我便不能出来质疑你信口污衊朝廷命官之举了?”
赵义脸色发黑,向上躬身一礼道:“陛下,您都看到了,於学春此僚无凭无据之下,便肆意攻訐微臣,企图转移视听,给其同乡唐寅开脱罪责,还望您严惩不贷!”
於学春嗤笑一声,“你这般清奇的脑迴路,是如何坐上礼科给事中之位的?从开始到现在,我何时说过没有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