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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送你回去（第2页）

屋檐很低，楚昭伸手就能碰到檐边的冰凌。窗户是木头框的，漆成绿色，褪得发白，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

院子里的雪很白，白得发亮，衬得那几间瓦房更旧更破了，像是随时会塌。

白琳走到最左边那间屋门口，用脚踢了一下门边的砖，门就开了。屋里没开灯，她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拉亮了灯绳。灯泡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瓦数不高，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房间很小，一张床靠着墙，被子叠得整齐，床边是一张方桌。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没有门，里面挂着几件衣服，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毛衣、裤子，排成一摞。衣柜顶上摞着几只纸箱，用报纸盖着。

楚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白琳把小宝放在床上，给他脱了外套，小宝已经迷迷糊糊的了，往被子里拱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白琳掖了掖被角，站起来转过身，看见楚昭还站在门口，没再说什么，然后走出来带上了门。

馄饨店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李家馄饨"，只亮了一盏节能灯。

白琳带楚昭从后院进店，转身系上围裙，"小姨你坐，马上就好。"

店里六张桌子，坐了四五桌人，热气腾腾的，吵吵嚷嚷的。

墙角那桌坐着两个男人，正就着蒜吃饺子，面前的小碟子里堆了一堆蒜皮。中间那桌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孩子，孩子拿勺子敲碗沿，当当当地响。

楚昭在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李斌正端着一碗馄饨从厨房出来，看见白琳，又看见楚昭，愣了一下。“这是……小姨？”

“嗯。”白琳说。

李斌把馄饨放到客人桌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冲楚昭笑了一下：“小姨你坐，尝尝咱家特色饺子和馄饨。”

他钻进厨房，水声，掀锅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碗馄饨出来了，放在楚昭面前。

“小姨大老远的让你跑一趟，谢谢你送小琳回来。”李斌站在桌边，又回头喊了一声，“老婆，水饺也上一份！”

这一喊，其他客人就笑了。

“老板又在秀恩爱了，这店名起错了，应该叫夫妻馄饨才对！”

“就是就是……每天来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老公一跟我吵架就说，哎呀……你看街角那家馄饨店的老板娘，又温柔又贤惠……”

“哈哈哈……你这算什么呀，我老公好几次眼巴巴地说要来带孩子吃馄饨，每次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就是想来看看老板娘……！”

“哎哎……可不能这么说啊，老板会吃醋的，老板娘已经够忙了，这要是晚上收摊再吵架，你这不是没事找事？”

“老板才不会这么小气呢，他往门口一站，哪个男的敢进来？早就学聪明不让老板娘站前厅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没事操心这些做什么？人家两口子也不容易，老板娘漂亮又不是她的错。”

楚昭听着，没说话，她看了一眼李斌，这个男人被客人议论着，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忙活着。

这时厨房门帘掀开，白琳端着一碗水饺出来了。热气扑面，白琳穿着普通，但气质确实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忘不了的人。

李斌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了一下，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

楚昭看见了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这个男人很在意白琳

白琳把水饺放在楚昭面前，又转身回了厨房。李斌跟着进去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勺子。他在围裙上蹭了一下手，掌侧在围裙前面那块，脏得最厉害的地方擦了一下，然后才去拿那只勺子，放进楚昭面前那碗馄饨里。

楚昭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汤是清的，馄饨皮薄，浮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紫菜。勺子是湿的，搁在碗沿上，勺柄朝外，有一小块油腻的印子。

她没动。

她抬头看见白琳又从厨房端了一碗馄饨出来，在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口汤，抬头看了楚昭一眼：“小姨，你怎么不吃？”

楚昭看着她，没说话。

白琳又看了一眼那碗馄饨，问：“是馄饨有什么问题吗？”

楚昭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了：“第一，端上来时碗边没擦干净，让我怀疑这个碗究竟有没有洗干净。

第二，你老公他确实很心疼你，但他给的筷子还有勺子干不干净我不知道，

只是他给我之前自己蹭了围裙……以上两点，可能你们觉得这是小事，但我已经没食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