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
回北京?
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李自成很可能在主要通道布下天罗地网。
去四川?
相对较近,且有秦良玉接应,但同样要穿越李自成势力范围或危险地带。
留在陕南?
曾英兵力有限,难以久护,且一旦暴露,必遭围攻。
就在她权衡利弊之时,曾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顾钦差,我们派往北边的探子回报,李闯加大了在商洛、武关一带的盘查力度,似乎在找什么人。
另外,汉中方向也有不稳迹象,有流言说李闯可能派偏师试探入川……”
李自成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果决。
他显然判断出她可能南逃,开始收紧南下的口袋。
“还有,”
曾英脸色更加凝重,
“我们安排在蓝田附近的眼线传回消息,陈四海因看守不力,已被李闯……斩首示众。
田见秀也受了申斥。李闯对此事……极为震怒。”
顾云初闻言,沉默良久。
陈四海之死,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自成这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追捕她的决心,也是杀鸡儆猴,整顿内部。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曾将军,以你之见,如今南下入川,哪条路最稳妥?”顾云初问。
曾英走到舆图前,指着一条蜿蜒的线路:
“走官道肯定不行,李闯盯得太紧。只能走山路。
从兴安州向南,经平利,入大巴山,穿过镇坪,可进入四川夔州府东北的大宁盐场一带。
这条路极其艰险,多是猎道兽径,人迹罕至,大军难以通行。但正因如此,李闯的耳目也少。只是……”
他看了一眼顾云初的病容:“只是顾钦差您的身体,恐怕经不起这般折腾。”
顾云初看着那条在舆图上几乎细不可见的、代表险峻山路的虚线。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一条用性命去搏的生机。
“就走这条路。”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休整三日。三日后,出发。”
“钦差!”曾英急道,“您的身体……”
“死不了。”
顾云初打断他,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险路上,
“曾将军,请为我准备必要的物资、向导,以及……一份详细的路线图。另外,派快马先行通知秦老将军,请她在川东边境,安排接应。”
曾英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一抱拳:
“末将……遵命!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