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瞳孔一缩。
电光石火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了那店主身前。
“要杀,先杀我。”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乃闯王亲封统筹司司正,总领后勤民政。你杀我,便是违抗闯王军令,形同造反!”
赵参将的刀,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顾云初,眼中杀意翻腾,但握刀的手,却微微颤抖。
杀一个平民,可以推脱是“战时误杀”。
杀顾云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尤其西仓大火后,谁都看得出,闯王对这个女人,是动了真格的维护。
僵持。
寒风卷过街道,吹起灰烬和血腥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李自成带着亲卫,疾驰而至。
他一眼就看清了场中形势。
顾云初挡在一个平民老头身前,赵参将举刀相向。
李自成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德彪。”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把刀放下。”
赵参将浑身一颤,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闯、闯王……末将、末将只是……”
“只是什么?”李自成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只是违抗军令,滥杀平民,还对顾司正拔刀?”
“末将不敢!末将……”
“拖下去。”李自成挥手,声音冰冷,“斩了。首级传示各营,以儆效尤。”
“闯王饶命!闯王饶——”
亲卫如狼似虎上前,捂住他的嘴,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求饶声戛然而止。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士卒低头,百姓噤声。
李自成转身,看向顾云初。
她依旧挡在那店主身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背脊挺直。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方才并非全然无畏。
“受伤了?”李自成问,声音缓和了些。
顾云初摇头:“没有。”
李自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
“都听清楚了!《入城安民令》,不是儿戏!再有滥杀抢掠、违抗军令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无论将领士卒,无论战功多大,一律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