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个被称骨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血泪仍在流淌,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你知道吗?」
她问顾云初。
「你来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顾云初伸出手,向那灰白的、冰冷的、死去了不知多久的手。
「让我看看。」
「看看那个没有被称骨的伏秋。」
伏秋怔住。
她的手悬在半空,距离顾云初的指尖,只有一寸。
「你……」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不怕脏吗?」
「你不怕晦气吗?」
「你不怕我怨气太重,会害了你吗?」
顾云初将手又往前伸了半寸。
指尖,触到了伏秋的指尖。
冰的。
硬得像石头。
可就在触碰的那一瞬——
伏秋的眼睛里,血泪忽然止住了。
雨声也停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然后,顾云初看见了。
看见了一个女孩。
五岁,六岁?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蹲在村口的槐树下,看蚂蚁搬家。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娘——」
她跳起来,向远处跑去。
「娘,你看,蚂蚁搬家啦,要下雨啦——」
顾云初站在那阳光里,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越跑越淡,最后消失在光影里。
她转过头。
身后,伏秋站在那儿。
不再是灰白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