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
「别人的怨,是恨别人。恨别人害自己受苦,恨别人抢自己东西,恨别人挡自己路。」
「可你的怨——」
「你从头到尾,恨的都是自己。」
「恨自己命不好。」
「恨自己招来恶人。」
「恨自己让人说闲话。」
「就连死的时候,你瞪着眼,恨的也是自己——恨自己怎么这么倒霉,遇上那个老瞎子。」
他顿了顿。
「这样干净的怨,太难得了。」
顾云初迎着他的目光。
「你究竟是谁?」
那人笑了笑。
「我叫谢无岸。」
「无岸的岸,无岸的无。」
「一个活得太久,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顾云初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活得太久。
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世上,只有活得足够久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用知道太多。」谢无岸摆摆手,「你只需要知道,伏秋的剑,我带来了。」
他伸出手。
掌心凭空浮现一柄剑。
剑身漆黑,黑得像最深的夜。
剑柄处有一道浅浅的纹路,纹路弯弯曲曲,像一条河流。
可那河流——
那河流是断的。
「怨尽。」谢无岸说,「这是它的名字。」
「怨尽?」
「怨气尽了,剑就活了。」
他将剑递向顾云初。
「伏秋已经怨尽。这剑,该归你了。」
顾云初没有伸手去接。
她看着那柄剑,看着剑柄上那道断开的河流纹路。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能带她去经历她想经历的世界,然后带走她。」谢无岸说,「我活得太久,走不动了。」
「等到了,剑就该给她。」
顾云初沉默良久。
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