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拦不住。
可伏秋知道,她娘哭了一夜。
后来的几十年,她娘再也没笑过。
她死的那天,她娘没来送。
听人说,她娘病了,起不来床。
又听人说,她娘是装的,不想来。
伏秋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她只知道,她娘也信了那句话。
信了她命贱。
信了她这辈子只能卖肉。
信了这一切都是命。
所以她不拦。
因为她觉得,拦也没用。
命里该有的,怎么拦得住?
伏秋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的娘。
她的娘也在看着她。
五岁的女儿,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站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仰着脸看她。
她忽然有点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她只知道,女儿那双眼睛——
太亮了。
亮得不像是五岁的孩子。
“娘,”伏秋说,“我去看看就回来。”
她娘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点点头。
“去吧,”她说,“别跑太远。”
伏秋转身往村口跑。
跑过土路,跑过柴垛,跑过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跑过几只追着跑的鸡。
她跑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她赶的不是那个算命的。
她赶的是上辈子那个被一句话毁掉的自己。
她要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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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
伏秋挤进去。
人群中间,摆着一张破木桌,桌上放着一把小秤——比寻常的秤小得多,秤杆油光发亮,秤盘只有巴掌大。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
四十来岁,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眼睛——
不瞎。
眼睛亮得很,滴溜溜转着,打量着围观的村民。
这就是上辈子那个“老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