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胡闹!”他拍着桌子,“一群泥腿子,懂什么叫命!不测了不测了!”
他收起桌上的秤,往布包里一塞,拎起包就要走。
“哎别走啊!”
“再算算呗!”
“跟个小妮儿计较啥!”
人群起哄着,可没人真拦。
算命先生走得飞快,头也不回。
伏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灰蒙蒙的天底下,那个青布长衫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外的土路上。
上辈子,他醉死在雪夜里。
这辈子——
伏秋不知道他会怎样。
她只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秋儿!”
她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秋回头。
她娘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攥着围裙,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种——
像是从梦里刚醒过来的人,看见光亮时的那种……
不知所措。
“你……”她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伏秋,“你跟他说那些干啥?”
伏秋看着她娘。
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看着她蜡黄的脸色,看着她眼角那几条早早爬上的皱纹。
“娘,”她说,“我不想让人称我的骨。”
她娘愣了愣。
“为啥?”
伏秋想了想。
“因为我的命,我自己不知道吗?”
她娘张了张嘴。
“我自己活得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吗?”伏秋继续说,“为啥要让别人告诉我?”
她娘怔怔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把伏秋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
伏秋感觉到她娘的肩膀在抖。
一抖一抖的,像是想哭,又拼命忍着。
“秋儿,”她娘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你咋……你咋这么会说话呢……”
伏秋把脸埋在她娘怀里。
棉袄上有皂角的味道,还有柴火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