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啥事?”
“城里头,有女大夫吗?”
周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书放下,坐直了身子。
“你问这个干啥?”
伏秋把昨天的事说了。
周先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想学医?”
伏秋点点头。
周先生看着她,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棵自己浇过水的小苗,忽然长出了新芽。
“城里是有女大夫的。”他说,“京城里有,省城里也有。专门给女人看病,接生也会。”
“怎么才能学?”
周先生想了想。
“得先识字,读医书。然后找大夫拜师。女大夫难找,但不是没有。”
他看着伏秋。
“你想走这条路?”
伏秋点点头。
周先生笑了。
“好。”他说,“从今天起,我教你的,不光是你认字了。”
“我把那几本医书,也给你讲讲。”
伏秋眼睛亮了。
“谢谢先生!”
周先生摆摆手。
“别谢太早。”他说,“医书难着呢,你字还没认全,有的熬。”
伏秋笑了。
“熬就熬。”
从那以后,伏秋的日子更忙了。
早上起来,帮她娘做饭,喂鸡。
路上走一个时辰,去镇上。
上午在私塾里认字,跟那些男孩一块儿读书。
中午去街上摆摊,卖婶子们捎来的东西。
下午放了学,周先生单独给她讲医书。
《黄帝内经》她听不懂,《伤寒论》她也听不懂。
周先生就一个字一个字给她拆。
“这个字念‘脉’,血脉的脉。人身上的血,走的道儿,就叫脉。”
“这个字念‘症’,病症的症。人哪儿不舒服,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