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腰好了以后,也来了。她年纪大,干活慢,可她细心。那些没人陪的病人,她就陪着说话,陪着等,陪着熬。
伏秋的小院,慢慢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说是医馆,又不光看病。
那些挨了打的女人来了,先看病,看完病不走,坐着说话。
说着说着就哭。
哭着哭着就说出来了。
说出丈夫怎么打她,婆家怎么骂她,娘家怎么不管她。
说出来以后,旁边的人就接话。
“我比你惨,我那口子把我腿都打断了。”
“我比你惨,我那口子在外头养小的,回来还打我。”
“我比你惨,我生不出儿子,他把我赶出门了。”
说着说着,那哭的人就不哭了。
她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别人也挨打。
别人也惨。
别人也活过来了。
那她也能活。
慢慢地,伏秋的小院有了个名字。
不知道是谁先叫的,反正叫着叫着就传开了。
“秋娘院”。
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有个地方叫秋娘院,专门给女人看病,不收那么多钱,不打人不骂人,谁去都行。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挨打的,有生病的,有被赶出来的,有活不下去的。
伏秋一个个接着。
病重的留下,病轻的看完就走。
没地方去的,崔玉娘帮着安排。
有的去绣坊做工,有的去镇上人家帮佣,有的就在秋娘院帮忙,一边学一边干。
慢慢地,秋娘院里住下了七八个女人。
都是无处可去的。
都是被男人赶出来的。
都是被这世道不要的。
可她们在这儿,有了家。
那天傍晚,小翠跑进来,脸色发白。
“伏大夫!伏大夫!出事了!”
伏秋正在给人扎针,手没停。
“什么事?”
“那个……那个陈老爷来了!”
伏秋的针停了一下。
陈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