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摇摇头。
“不是夹缝。夹缝是窄的,挤得慌。这儿宽得很,你看这竹林,一眼望不到边。”
“那是什么呢?”
“等着去投胎的人,先在这儿待着。待够了,想明白了,就从那边出去。”
他指了指竹屋后面。
“那边有一条河。过了河,就投胎去了。”
顾云初沉默了一会儿。
“那您呢?”她问,“您在这儿干什么?”
老头笑了。
“我?”他眨眨眼,“我是管这儿的。”
顾云初看着他。
这老头是谁?
能在这仙府里面生死之间的“往生林”里当管事儿的,那得是什么修为?
老头像是又看懂了她的心思。
“别猜了。”他说,“我就是个看门的。活得太久了,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在这儿待着。”
顾云初心中一动。
这话她听过。
谢无岸也说过——“活得太久,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
“您认识谢无岸?”她问。
老头点点头。
“认识。那小子是我徒弟。”
顾云初愣住了。
谢无岸的师父?
那个“活得太久、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白衣公子,居然还有师父?
老头看着她那表情,又笑了。
“怎么?不像?”
顾云初摇摇头。
“不是不像。是……”
“是没想到?”老头替她说,“没想到那小子还有师父,没想到他师父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人管着?”
顾云初点点头。
老头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小子是我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他说,“收了就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一样。”老头放下茶杯,“活得太久,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看着顾云初。
“你知道活得太久是什么滋味吗?”
顾云初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