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阿扇,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有血有肉的、会捏人脸的小丫头,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扇愣住了。
“沈木?你怎么了?”
沈木没回答。他只是蹲在那里,哭着,笑着,哭着笑着,笑着哭着。阿扇蹲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沈木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你刚才吓死我了——”
“对不起嘛。”阿扇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傻丫头。”
阿扇猛地抬起头。
“爷爷?!”
没有人。只有风,只有云,只有远处连绵的山峦。
可那声音还在,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你那糖人,不是普通的糖人。”
那声音继续说。
“老夫活了这么久,旁的本事没有,炼器还算拿手。”
“你那糖人,是老夫用仙府深处凝结一滴的‘造化灵液’和往生林特有的‘往生泥’捏的。造化灵液塑形,往生泥固魂。就算是没有身体的魂魄,也能在里面住下。”
阿扇愣住了。
“爷爷——您早就知道我会——”
那声音打断她,“老夫只是觉得,你这丫头往后该好好活着了。”
阿扇的眼泪流下来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一抽一抽的。沈木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爷爷——”阿扇哭着喊,“你在哪儿?你出来——你让我看看你——”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看什么看,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管——你出来——”
“出不来。”那声音说,“老夫这身子骨,早就不中用了。能在影城里撑着卖三千年糖人,已经是极限了。”
阿扇的哭声停了一瞬。
“爷爷——”
“别哭了。”
那声音放轻了,“往后好好的。别等人了。让人等你。”
阿扇蹲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