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门口只摆了一张香案,香案上放着三牲——一只鸡、一条鱼、一块猪肉。
鸡是沈木养的,沈木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刀口偏了,鸡没死透,扑腾了好几下才咽气。
阿扇躲在厨房门后面,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看完说了一句“好可怜”,然后晚饭吃了两碗鸡汤。
鱼是从山脚下溪里捞的,慕容云舒捞的。
她蹲在溪边捞了一上午,捞上来三条,两条太小放了,留了一条大的。鱼在她手里扑腾,尾巴甩了她一脸水,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肉是慕容云岚从慕容府带来的。
用油纸包着,包了好几层,打开的时候肉还是新鲜的,红白相间,肥瘦均匀。她说这是药堂食堂的肉,她拿贡献点换的。
香案上还摆着三杯酒。
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了。
第一缕光照在正殿的匾额上,“太初宗”三个字被照得亮堂堂的,金粉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顾云初走上前,站在香案前。她看着那三杯酒,看着那三牲,看着那块匾额。
“今天,太初宗成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不请宾客,不办大典,不搞排场。因为现在太初宗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钱,没有名气。”
她顿了顿。
“但太初宗有一样东西。有想在这里好好过日子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阿扇。阿扇抱着小鸡,眼睛亮晶晶的。
看着沈木。沈木站得很直,耳朵尖红红的。
看着慕容云岚。慕容云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着慕容云舒。慕容云舒眼眶红红的。
“从今天起,这里是你们的家。”
顾云初说,“从今天起,你们不是无家可归的人。你们是太初宗的人。”
她从香案上端起第一杯酒,举过头顶。
“第一杯,敬天地。谢天地容我在此立宗。”
她把酒洒在地上。酒液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端起第二杯酒。
“第二杯,敬先贤。谢云胤创太初衍化诀,谢慕容昭前辈为我题匾。”
酒洒在地上,和第一杯渗在一起。
端起第三杯酒。
“第三杯,敬我们自己。敬阿扇,敬沈木,敬云岚,敬云舒。敬每一个愿意留在这里的人。”
她仰头,一饮而尽。银杏果和灵蜜泡出来的酒,甜的,带着一丝微微的辣,从喉咙滑下去,烧过胸口。
慕容云岚走上前,从香案上端起那杯她倒的酒。
“敬太初宗。”她说,一饮而尽。
慕容云舒走上前,端着酒杯,手在抖。酒洒了一些出来,滴在她的新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顾不上看。“敬顾姐姐。”她说完,一口闷了,呛得直咳嗽,眼泪咳出来了,但她笑了。
沈木走上前,端着酒杯。他的手没有抖,站得很稳。“敬顾姑娘。”他喝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尖更红了。